這一刻，萬籟俱靜。高臺下方所有人目光呆滯身軀顫栗的盯向高臺。
方才那一幕實在太詭異，讓孔家的族人和他們帶來的讀書人呆若木雞，甚至連孔家幾名老者被雷劈死都來不及顧及，雙目直勾勾的盯著陳舟。
“怪物！”
長孫無忌聽聞此，眉宇緊蹙，然后揚聲反駁道：“活神仙！”
他不能任憑孔家人對陳舟的污蔑，被雷劈了還能安然無恙，可以定義為怪物鬼怪，但也可以定義為神仙，全看怎么定義。
如果是前者，那陳舟的名聲一旦傳出去，日后他將會被所有人疏遠防范。可若是后者，那陳舟就會得到人人敬重膜拜！
當然，長孫無忌此時也是心中焦急，完全忘掉了李世民，只顧著保住陳舟。
還是高士廉給他擦了屁股，高士廉道：“天佑陛下！陳舟代表陛下！陛下乃是天子！上天之子！”
把陳舟身上的一切封建迷信色彩全部歸功于陛下，這很合理。放在陳舟身上，他可無法肩負這份神降的光環，李世民會忌憚他，百姓會臣服他，大唐只有一個天子，怎么可能允許第二個被神權合法化的人存在？
所以高士廉此舉才是真正的幫助了陳舟，也幫助了李世民。
高臺上，幾名孔家老頭已經被雷劈焦了，孔德理被嚇得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一句話都不敢說，生怕天降雷罰給他劈死，畢竟已經劈死了幾個孔家的老者，未必不會再劈他。
李世民對左右示意，內宦忙不迭高聲道：“快，上去將所有人帶下來！”
“無論死活！”
這一句無論死活，讓孔家的一群人面頰狠狠抽搐。
孔德理被禁軍給抬了下來，這才發現褲襠濕了一片。陳舟則輕盈的邁著腳步走下了千步廊高臺，拱手對李世民道：“臣參見陛下。”
李世民也震驚的不輕，呆怔的望著陳舟，不確定的道：“伯航，你真沒事？”
陳舟拱手道：“啟奏陛下，臣真沒事。”
他轉頭看向孔家那群族人，又看著京畿的讀書人，微笑道：“方才我便和孔家的幾名老者說了，最近天象反常，未必是陛下做的不好，而是你們對陛下不敬，上蒼并非是懲罰陛下，而是懲罰你們。”
“可你們總不信，如今我代表陛下上了高臺，盡管被雷電劈了，依舊生龍活虎。”
“同樣是上高臺直面上蒼之怒，他們卻被雷劈死了，這難道不足以說明最近的天氣異象并非因陛下不尊禮法而降，而因汝等誹謗指責陛下而生嗎？”
陳舟平靜淡然的話，如平地驚雷炸響在千步廊，李世民都不由暗中為其擊掌稱贊。
孔家的族人們此時正沉浸在幾名老宗族死亡的悲傷之中，又加上事前他們已經和陳舟有過約定，也根本無法解釋同樣是被雷劈，為什么陳舟沒事，他們幾個老宗族老卻被劈死的怪異現象。
他們不得不接受陳舟的說法。因為京畿的那群讀書人親眼目睹了一切，他們即便想反駁，今晚發生的事想必很快就會被這群讀書人給傳到民間，那個時候他們該怎么反駁呢？
李世民哼了一聲，道：“朕姑且念著你們幾名族老仙游離去，不與你們計較，汝等斥責朕之事后續再交有司查處，先回去將葬禮辦好再說吧！”
“送他們出去！”
左衛禁軍從左右跳出來，將孔家的人全部帶離太極宮。
李世民又看著那群京畿的讀書人，淡漠的道：“汝等本是平民百姓，私自跟隨他們入宮，未必沒有刺殺朕之嫌。”
這群讀書人都懵了，嚇的臉色慘白，連連擺手說不敢。
李世民大棒已經給了過去，此時也到了給紅棗的時候，他話縫一轉，道：“念你們也是為了查清事情緣由，朕不與你們追究。”
“多謝陛下。”
長孫無忌此時出列，道：“今日種種你們也都看在眼中，天子之所以是天子，上蒼永遠站在陛下這里，任何企圖攻擊陛下身名威望之人，上天都會給與懲罰，還請你們勿要人云亦云，也請你們替陛下辯駁清楚，莫要被有心人利用。”
這些話李世民不能說，畢竟他是天子，不好自我吹噓，但做臣僚的長孫無忌責無旁貸的替李世民說這些話。
這群讀書人忙不迭拱手道：“小民等明白。”
長孫無忌揮揮手道：“給他們帶出太極宮吧，陛下免了今日爾等之罪，下次切記勿要再做如此沖動愚蠢之事。”
“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這群讀書人在禁軍的帶領下，也離開了太極宮。
李世民懸著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放下，心中激動到了頂點，這些日子民間的聲音輿論對他的帝王名聲影響實在太大。
這且就罷了，若是任由這種聲音繼續下去，那么他的所有布局，針對五姓的所有反擊都會功虧一簣。
眼看著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一步，誰知陳舟出來力挽狂瀾，說一句挽天傾都不為過，李世民心中的激動和高興就可想而知了。
“伯航！你真沒事？”
“方才朕明明看到你被雷電劈中了身軀，就和孔家的那群族老一樣。”
“為何他們死了，你卻沒事？”
不用李世民說，陳舟都要將這件事解釋清楚，不然這就是天命加身，鬼知道李世民會不會多想。雖然自己幫了他大忙，但涉及到天命之事，李世民怎可能不重視？他可從來不是什么和善的帝王，和善是因為你沒有觸及到他的底線，一旦觸及到他的底線，那李世民手中的刀可以毫不猶豫的朝你砍下去。
陳舟道：“啟奏陛下，這其實只是個小小的實驗。”
“哦？”
陳舟道：“臣和孔家那群人不同的地方在于，我接了一根鐵鏈，鐵鏈通向了地下。”
“雷電劈到我后，電會順著鐵鏈傳導在大地，所以臣才會沒事。”
“至于孔家那群族老，他們沒有任何東西傳導，雷電劈到他們身上就在他們身上，所以他們才會被劈死。”
李世民表示不懂，但很受震撼，微微頷首，雖然不懂，但還是開口道：“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