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龍星宇吼累了,停下來喘息的時候,玄夜才再次開口。
“說完了?”
玄夜隨手挽了一個劍花,劍鋒劃破空氣,發出凄厲的嘯聲。
“所謂的裁決與審判之神印騎士,原來殺人的理由,全是靠猜?!?/p>
“為了正義?”
玄夜嗤笑一聲,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向龍星宇逼近。
“龍星宇,別把自己說得那么偉大。你想殺我,真的是因為我是魔族嗎?真的是因為正義嗎?”
“不?!?/p>
“你想殺我,僅僅是因為你自卑。”
龍星宇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玄夜卻步步緊逼。
“你懷疑白玥背叛了你,你覺得我長得不像你,你覺得我是魔神皇楓秀的種。但是你敢去問白玥嗎?你不敢。你怕一旦問出口,你那可憐的自尊心就會碎得一塌糊涂,你怕白玥真的告訴你,她看不起你這個懦夫?!?/p>
“你敢去找魔神皇復仇嗎?你更不敢。你在他面前連劍都拔不出來,你被他打怕了,打得骨頭都軟了。”
每說一句,玄夜就往前走一步。
氣勢就拔高一分。
“你無法面對強大的情敵,也無法面對深愛的妻子,所以你只能把所有的怨恨、猜忌、憤怒,都發泄在一個孩子身上?!?/p>
“因為只有欺負一個孩子,才能讓你那扭曲的心理得到一絲變態的滿足。才能讓你覺得,你還是個掌控一切的‘男人’。”
“承認吧,龍星宇?!?/p>
“你不是為了正義。”
“你只是單純的慫?!?/p>
“既想要當圣人,又做著最下作的勾當。既想要妻子的愛,又時刻懷疑她的忠誠。既想要殺我泄憤,又要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p>
“這世上怎么會有你這么擰巴、這么惡心的人?”
噗——
利刃,扎進了龍星宇的心臟。
把他的遮羞布扯得粉碎。
精神之海內。
亡靈天災伊萊克斯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這是那個平時冷著臉的小家伙?”
在伊萊克斯的印象里,玄夜雖然有時候會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詞匯,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沉默寡言的戰斗狂人。
能動手絕不廢話。
可今天,這嘴毒得,比他的亡靈毒霧還要致命三分。
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龍星宇的雷點上,把對方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不僅要殺人,還要誅心!
伊萊克斯哪里知道,在這個經歷了信息大爆炸時代的靈魂面前,龍星宇這種古板的土著騎士,在噴人這方面簡直就是個弟中弟。
什么心理防線?
在鍵盤俠級別的攻勢下,根本不堪一擊。
玄夜能說,這些都是貼吧上偷的吧友言論嗎?
畢竟如果他沒穿越,被針對的就是龍皓晨了,所以玄夜只要照搬前世人們對龍星宇的評價就行。
夜空寂寥。
唯有風聲。
龍星宇握著劍的手在抖。
就像是一個在舞臺上表演了半輩子的圣人,突然被一把扯下了面具,連底褲都被扒得干干凈凈,赤條條地暴露在聚光燈下。
反駁?
怎么反駁?
告訴玄夜自己不是因為自卑?告訴玄夜自己真的敢對魔神皇揮劍?
龍星宇騙過了世人,騙過了圣殿,甚至快要騙過了自己。
但騙不過眼前這個“兒子”。
更騙不過那個在深夜里無數次因為懷疑和嫉妒而輾轉反側的自己。
卑劣。
扭曲。
這就是他潛意識里最真實的選擇。他把對魔神皇的恐懼,轉化為了對白玥貞潔的懷疑;他把無法保護妻子的無能,轉化為了對這個孩子的憎恨。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活得像個人樣,才能維持那身為神印騎士的驕傲。
“你……懂什么……”
龍星宇羞惱到了極致。
隨后,便是殺意。
那是一種想要毀滅證據、抹除污點的本能沖動。只要玄夜死了,這世上就沒有人知道他龍星宇是個懦夫,是個只會拿孩子撒氣的綠帽騎士!
轟!
靈力驟然爆發。
并非為了審判罪惡,而是為了掩蓋罪惡。
“呵?!?/p>
蒼老的輕笑,突兀地在空氣中響起。
沒有吟唱,沒有咒語。
周圍的空間突然變得粘稠,灰色的氣流如同潮水般涌現,瞬間吞沒了演武場上的兩道身影。
下一瞬。
喧囂的風變得更加猛烈,帶著沙礫的粗糙感。
場景變換。
不再是驅魔關內的演武場,而是關外荒涼的戈壁。遠處的魔族大營隱約可見,頭頂是一輪慘白的孤月。
伊萊克斯出手了。
這位亡靈天災并不打算在這個時候插手父子局,他只是單純地覺得,有些事情,不適合在關內解決。
以免有外人干擾。
畢竟,把這一對父子扔到關外,是對驅魔關最大的保護。
“這里,哪怕把天打碎了,也不會有人來打擾?!?/p>
玄夜環顧四周,腳下的沙礫發出嘎吱的聲響。
他看向對面滿臉驚愕的龍星宇。
這是一場遲來的終局。
父與子的最后畫面。
并非溫馨的傳道受業,也不是臨終前的床前盡孝。
而是不死不休。
荒涼的戈壁灘上,風沙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
玄夜手中的“復仇”長劍斜指地面,劍尖在沙礫上劃出一道溝壑。
他沒有急著動手。
他在享受這一刻。
為了這個畫面,他籌謀了太久。
不久前,面對外公魔神皇楓秀,玄夜沒有阻止白玥的請求。
任由母親哭喊:不要殺龍星宇。
不是因為心軟,更不是因為顧念什么狗屁血脈親情。
而是因為這條命,必須由他親自來收。
就在剛才,騎士圣殿盟主楊皓涵要把龍星宇押入地牢,甚至可能面臨聯盟的審判。
玄夜沒有說話,沒有建議要如何處理龍星宇。
因為他不接受聯盟的審判。
只有親手把劍送進這個男人的胸膛,讓他看著鮮血流干,才能洗刷掉自己心中的恨意。
玄夜笑了。
對面,龍星宇還在喘息。
剛才那一頓言語上的輸出,已經把這位神印騎士的道心擊碎。
精神上的防御已經崩塌,接下來,就是肉體上的毀滅。
這種感覺,很爽。
就像是積壓了十幾年的膿包,終于被一刀挑破,雖然流著血,但通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