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瞬間安靜了。
漢東省剩下為數不多的省委常委,此刻看著巡查組組長沈峰瞪大了眼睛!
二十億,沈書記這是認真的嗎?
先不說正邪米數長錢衛國貪墨的二十億給沒給省委書記趙安邦,就是真給了,這都過去二十多年了,趙安邦那二十億還能剩下多少?
退一萬步來講,即便省委書記趙安邦真的有二十億,他能拿出來嗎?他敢拿出來嗎?
省委書記趙安邦雖然說封疆大吏,執政一方,有些處罰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般不會重罰。
但也不是說趙安邦可以無節制的貪污腐敗,到了這個級別,十億生死線,超過十億是有可能牢底坐穿、甚至死刑的。
更別說,還有對漢東省正邪米數長錢衛國殺人滅口這件事呢。
所以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八個大字,對省委書記趙安邦并不適用。
現在省委書記趙安邦想要減輕處罰,唯有一個途徑,一問三不知,不知道、不認罪、不交代。
會議桌前列,趙安邦臉上剛出現的笑容僵硬了,一臉懵逼的看著沈峰,腦子完全進入死機狀態。
不是說好的只要自已配合,就對自已從輕處罰,從輕發落嗎?
這二十億什么鬼?
自已哪來的二十億?
趙安邦還以為自已聽錯了,一臉難以置信的道:“沈書記,我?二十億?您是不是在給我開玩笑?”
沈峰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是冰冷,是嚴肅,“趙安邦,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現在有確鑿的證據表明,梅縣那二十億煤礦專項款就在正邪米數長錢衛國手里。”
“結果錢衛國見了你就死了,錢難道沒有在你手里嗎?不在你手里你殺錢衛國干嘛?”
“沈書記,你聽我說,錢真的不在我手里,我殺……”話剛出口這兩個字,趙安邦立刻反應過來,瞪大眼睛道:“不對啊,我沒殺錢衛國啊!我沒殺啊!”
“錢衛國的死和我沒關系啊,我都不認識錢衛國,他貪污的二十億和我有什么關系?”
沈峰目光緊盯著趙安邦,手指敲了敲桌子,冷聲質問道:“你不認識正邪米數長錢衛國,為什么來到漢東省不去省委大院,卻直接去了漢東省精神病醫院?”
“你沒殺錢衛國,那他怎么死的?為什么偏偏見了你死了?”
“你如果沒拿錢衛國貪污的那二十億,那錢呢?我問你錢呢?”
趙安邦都被問懵了,腦瓜子嗡嗡的,臉色憋紅說不出話來。
這尼瑪,自已可是被誣陷的,這怎么搞得好像自已真拿了二十億,真殺了錢衛國一樣?
不過都到現在了,趙安邦不能再隱瞞了,咬緊牙關和盤托出道:“沈書記,我坦白,我交代,來到漢東省先去見了正邪米數長錢衛國,我的確有我的小心思。”
“但是沈書記,我向您保證,我發誓我絕對不知道錢衛國貪污二十億煤礦專項款的事,更沒有對錢衛國殺人滅口,他的死、他的錢和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趙安邦看了眼高育良,準備道出實情,畢竟違規調查中管干部高育良,總比貪污二十億加殺人滅口的處罰要輕吧?
“沈書記,我去見正邪米數長錢衛國,壓根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殺人滅口!”
“我見錢衛國,完全是為了調查取證,畢竟錢衛國之前實名舉報過漢東省省·長高育良,我想看看錢衛國手里有沒有什么證據和實質性的發現,畢竟我要上任漢東省省委書記了,總不能讓一些有問題的同志帶病上崗吧?”
“我要求在沒監控的房間單獨見錢衛國,就是因為在漢東省,高育良權力太大了,我并不想讓我和錢衛國的對話,被高育良知曉。”
說到這里,趙安邦一臉的后悔和懊惱,緊鎖著眉頭沉聲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錢衛國見了我以后,人就躺地上了,再然后人就沒了!”
“沈書記,我懷疑這是一場有預謀、有規劃、精心安排的栽贓陷害!”
趙安邦毫不掩飾的盯著高育良:“我懷疑,在座的某個人不歡迎我來到漢東,畢竟我來了,就會動搖這個人在漢東省說一不二的統治地位!”
“所以,這個人策劃了正邪米數長錢衛國的死嫁禍給我,要把我搞下馬、搞入獄!”
趙安邦口中的“某個人”“這個人”指的是誰,不言而喻,擺明了是沖著高育良去了。
高育良斜眸,瞥了眼趙安邦,十指交叉微微一笑道:“趙安邦同志,我雖然十分理解焦急不安的心情,但是漢東省誰名字叫某個人、這個人?”‘
“還有,你說你去找正邪米數長錢衛國,是因為錢衛國曾經實名舉報我,想要從錢衛國手里拿到實質性證據,那么我想問你,你拿到的證據呢,出示一下吧。”
趙安邦臉色都綠了,他倒是想拿出證據砸在高育良臉上,但是錢衛國和自已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就躺地上了,什么都沒和他說啊。
深吸了口氣,趙安邦咬牙切齒道:“錢衛國什么都沒說,就倒地身亡了。”
高育良笑著搖了搖頭,嘆息道:“趙安邦同志,讓你認罪你不認,讓你拿證據你又拿不出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只能把你的這套說辭,當做是逃避責任、緊急避險了。”
“畢竟,相比于錢衛國貪污的二十億煤礦專項款、殺人滅口等罪名,違規違紀調查中管干部的罪名就顯得無足輕重了。”
沈峰的目光也逐漸變得逐漸不善,冷冷的道:“趙安邦,我剛剛說過了,配合巡查組調查就可以從輕發落、從輕處罰!”
“你這二十億不拿出來,明顯是不配合巡查組調查,讓我很難辦啊……”
趙安邦剛被高育良懟到無話可說,聽到沈峰的話,驀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沈峰,“不是?配合調查是這么配合的嗎?就這么個從輕發落法啊?”
沈峰淡淡的道:“不然你以為呢?”
趙安邦氣的喘著粗氣,怒聲道:“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二十億!我哪來的二十億?”
“你就是先賣肝、后賣腎,賣心賣血賣骨髓,把我整個人賣了,也不值二十億啊!”
這一刻,被高育良和沈峰雙面夾擊的趙安邦徹底破防了,一臉頹廢,自嘲的笑了笑:“算了,累了,不想說了,趕緊毀滅吧。”
沈峰深深地看了眼趙安邦,眼中沒有任何的同情和憐憫,只有無情和冷漠,快刀斬亂麻道:“好,如果大家沒有異議的話,那我就宣布一下漢東省省委書記趙安邦的處罰結果。”
“漢東省省委書記趙安邦,涉嫌職務犯罪、貪污受賄、故意殺人、轉移國有資產且數額巨大,根據巡查組聯合商議,上級組織決定,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生。”
“臥槽!”
趙安邦嚇了一跳,本以為判自已十幾二十年得了,結果無期徒刑牢底坐穿,他頓時不淡定了。
不行!
自已必須想辦法!
自已不能后半輩子被關小黑屋啊!
思前想后,趙安邦發現能救自已的,敢救自已的,也只有盧主任了!
但是想要盧主任出手救自已,那自已也必須體現自已的價值。
臨出行漢東前,盧主任交代自已兩件事,第一件事針對漢東省省長高育良!
第二件事讓自已徹查深挖孫連城!
現在見識了高育良的戰斗力,趙安邦深知想在高育良這里取勝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趙安邦覺得,只要自已把孫連城搞定了,盧主任肯定會拉自已一把,畢竟因為孫連城的實名舉報,盧主任的秘書林克山被斃了,兒子盧振國被抓了。
當即,趙安邦決定拿孫連城的項上人頭來向盧主任表忠心!
深吸了口氣,趙安邦扯著嗓子高聲道:“等一下,我要實名舉報前光明區區長……孫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