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極致的黑,漆黑讓一切都喪失了意義。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甚至黑色本身在戈薇眼中都逐漸消逝。
“這,就是冥道嗎?”
難怪,死亡的歸宿是這里……在這里一切都會逐漸失去,就像是被埋葬一樣……
記憶也逐漸消失,爺爺、媽媽、草太甚至是一抹驚艷了整個世界的紅色,都在失去……
戈薇甚至有些記不清自己是誰了。
靈壓又一次浮現(xiàn)在她周圍,無視了冥道,顯示著自己的意義,無盡的念頭不斷侵襲戈薇的腦海。
有關(guān)善惡,生死,凈污。
這些思索在她腦海里匯成了一幅幅畫面,強(qiáng)行灌注她幾乎快要湮滅的思維。
殺戮,無盡的殺戮。
是和各式各樣妖怪的戰(zhàn)斗,一道道裹著靈力的箭矢射出,戈薇認(rèn)得出,那道靈力應(yīng)該是有自己的屬性。
破魔!
但凡在這一箭之下的妖怪,沒有生還的。
血腥味濃厚,充斥著戈薇的鼻子。
“這就是妖怪的血的味道嗎?”
戈薇的眼神迷亂,血液將她引入了更深層次的畫面中。
記憶。
一份份記憶連帶著技藝灌輸進(jìn)戈薇的大腦,全是和妖怪戰(zhàn)斗的。
逐漸就有了別的,不僅僅是殺戮的記憶浮現(xiàn)。
是幫助需要幫助的人,是教訓(xùn)恃強(qiáng)凌弱的人,是理解做了錯事的人。
善惡……
記憶將戈薇吸引的更加深入,她不知疲勞地戰(zhàn)斗著,無盡的妖怪要來找她的麻煩,均被她一一滅殺。
箭矢耗盡了還有長弓本身,長弓折斷了還有肉體的靈力爆發(fā)。
戰(zhàn)斗的意義,是什么?
“凈化四魂之玉?!?/p>
呢喃聲在戈薇耳邊響起,這是她的使命,不會隨著死亡而消去。
“我到底是誰?”
戈薇喃喃自問。
“桔梗,守護(hù)四魂之玉的巫女,桔梗。”
心底冒出的聲音不斷回答。
“我是桔梗?”
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懷中的四魂之玉不斷閃爍著光芒,最后的一點(diǎn)污穢也即將被凈化。
戈薇的眼神也越來越平靜,不復(fù)熾熱,更像是一汪深潭。
她也沉入了那個雨夜。
靈力的爆發(fā)無盡,但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終究只是人類的軀體,體力和妖怪無法相比。
“就差一點(diǎn)點(diǎn)了……就差一點(diǎn)點(diǎn),四魂之玉就能得到完全的凈化……”
桔梗想著,摔在泥土之中,渾身臟兮兮的,眼皮支撐不住,即將昏厥。
在眼睛完全閉上的前一秒,樹上的一抹鮮紅跳了下來。
紅色的寬大裘袍,漆黑的頭發(fā),他眼里藏著一些驚慌,仿佛危險隨時在身邊。
雨下下來沖掉了桔梗臉上的污漬,少年便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的面龐。
“好一個巫女……”
“犬夜叉?”
桔梗瞪著眼睛,心中驚訝地呢喃,她不知道這個素未謀面的人類為什么自己叫得出名字,但她隱隱感覺,這不是她認(rèn)識的那個人。
心底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桔梗,可以休息了,他已經(jīng)來了,渴望成為大妖怪的半妖和守護(hù)四魂之玉的巫女終究會在命運(yùn)注視下相逢,他會守護(hù)你的……
“醒過來,你們就會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一起……”
巫女逐漸閉上了眼睛。
……
“我他媽說了多少遍了,我叫戈薇,不是桔梗!”
少女頓時張開雙眼,磅礴的靈力噴涌而出,不斷抵抗周圍的靈壓。
嘴角揚(yáng)起,眼中如同太陽一般的熾熱照耀著空蕩蕩的冥道,驅(qū)散漆黑。
“那個根本就不是犬夜叉,就算是,也不會是我現(xiàn)在認(rèn)識的這個!”
“還有,桔梗不會需要任何人的守護(hù),她可以保護(hù)自己。”
戈薇的眼睛無比堅定,她對于桔梗似乎有一種偏執(zhí)一般的自信。
“四魂之玉,你給我看這些東西,是為了什么呢?讓一個不存在的桔梗復(fù)活?”
靈壓更甚,而戈薇放開了自身靈力的保護(hù),全身心感受靈壓。
即使再來一萬次的記憶墜入,她也確信,自己不會被同化為桔梗。
而這種靈壓比起她之前的復(fù)刻加壓銘文更要復(fù)雜許多。
而這種在喪失一切意義的地方所形成的靈壓,其本身的意義恐怕也不簡單。
所以戈薇直接選擇學(xué)!
她本來就是學(xué)霸,學(xué)什么都很快,而在靈力一途上的天賦更是登峰造極。
靈壓已經(jīng)無法侵蝕她,而她周邊也逐漸散發(fā)出了這種刻印著自身強(qiáng)烈意志的“特殊靈壓”。
戈薇感覺自己對靈力的掌控更加精妙了,腦海里回想著那些銘文,不再是簡簡單單的復(fù)刻,而是有了更深的理解。
她看懂了那些“線條”的意義,而這意義,甚至無視了冥道的侵蝕,直愣愣地映照在腦海中。
“靈賦予言,言賦予靈?!?/p>
“原來如此,”戈薇笑道:“這就是言靈的力量嗎?”
她此刻終于明白了,犬夜叉在靈力道路上走得多遠(yuǎn),甚至比楓婆婆還要深入,自己之前想要騙過犬夜叉這種言靈一途的大師究竟是多么愚蠢。
“難怪你總能一眼看穿我在想什么。”
戈薇微微揚(yáng)起嘴角,而伸手一抓,一顆純潔無暇的寶玉便出現(xiàn)在她面前。
言賦于靈,她不需要開口說話,靈力便帶著她的意志,借著冥道內(nèi)時空失去意義的特性,將四魂之玉抓了過來。
桔梗帶著四魂之玉一同奔赴死亡,四魂之玉一定會存于冥道,這便擁有了抓取的先決條件。
而她之前往冥道射的一箭,便成為了巡航的助力。
戈薇拿著四魂之玉,眼睛朝著玉的本身看去,她看到了許多一閃而逝的畫面。
從雨夜的初逢,到綠野上的交心;從雪國的陪伴,到霜天中的擁抱;從復(fù)活的仇視,到星空下的吻別。
“哦?!?/p>
戈薇評價。
戈薇手一揮,四魂之玉便消逝,這種畫面根本無法讓她的內(nèi)心有所動搖。
因?yàn)椤?/p>
她抬起頭,漆黑中閃爍著靈力的微光,冥道的彗星掃過,為無盡的死亡帶來了生機(jī)。
言賦予靈,即使只是望了一眼,生死的思辨在心中便有了答案
她清晰地看著里面那具安詳沉睡的赤裸玉軀。
“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