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沉默許久，轉頭看向荀彧。
“荀大人，既然這里的錢財物資都被呂布分了出去，讓這些人協助守城，那他們就是我們的敵人，不如……”
程昱做了一下抹脖子的手勢。
錢財和物資都分出去了也沒關系，我們還能搶回來！
荀彧趕緊搖頭，“仲德，不可胡來！在進攻濮陽之前，主公就答應了陸川，破城之后，絕對不能大肆屠殺，否則主公可能就回不來了！”
程昱無奈，他懷疑呂布也知道了這個消息，要不然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那你說怎么辦？難道要讓兗州境內的士族豪強湊出來兩億五千六百萬錢嗎？他們有這么聽話嗎？”
荀彧也跟著搖頭，不是他懷疑兗州境內這些士族有沒有這么多錢，而是他在衡量強行跟士族豪強要這么多錢，會不會引起士族豪強的反抗。
當初呂布、陳宮和張邈之所以能夠發動叛變，而且還能得到兗州境內幾乎所有官員和士族豪強的響應，就是因為曹操在徐州屠殺了士族豪強，回來又殺了名士邊讓，讓兗州境內的士族豪強不高興了。
如果這次強行要錢，說不定這些人又要生出異心了。
這件事，真難辦啊。
“我知道那些士族豪強不會乖乖聽話，但這件事牽扯太大了，不能輕易做出決斷，還是明天我們一起去見主公，跟主公商量之后再做決斷吧。”
程昱點頭，這件事確實不是他們兩個謀士能直接做出決定的，最終還是要讓曹操拍板。
一晚上的時間很快過去，天色剛剛亮起來，荀彧和程昱兩人就結伴來到陸川這邊的營寨。
進來的時候他們朝著投石機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發現三十臺投石機竟然已經被拆開了，重新裝到了一百輛馬車上，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來是怎么操作和組裝的。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覺得這投石機真的是戰爭利器。
有了這個東西，那些所謂堅固的城墻，根本就不再是問題。
他們想買，只可惜錢不夠。
按照陸川的性格，那不得一百萬錢一臺啊？
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最要緊的就是先把欠陸川的錢還上，然后再考慮別的事情。
陸川猜到了兩人的心思，讓人把曹操叫過來，然后才把兩人放進來。
“主公！”
荀彧和程昱進來就對著曹操行禮，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
曹操一下就慌了。
“文若，仲德，怎么了？是不是濮陽城里出事了？”
除了濮陽城里出現新的亂子，曹操也想不到還有什么事情能讓荀彧和程昱露出這副表情了。
荀彧搖頭，“主公，濮陽城里沒有問題，有夏侯淵將軍和曹仁將軍在那邊坐鎮，誰都不敢鬧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呂布在突圍之前，將府庫里的錢財物資全都分給了濮陽城里的普通人家，如今府庫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沒剩下！”
“府庫里，一點東西都沒了？”
曹操心里的期待破滅，臉色變了好幾次。
怪不得進攻濮陽的時候，他沒看到城里面起火，以為呂布是著急突圍，忘了要燒掉糧草之類的物資，結果竟然是把所有的錢財物資都分出去了！
要是換成往常，這根本不是問題，因為曹操可以下令，讓士兵把所有的錢財物資都搶回來。
難道濮陽城里那些泥腿子還敢反抗不成？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他還記得陸川對他的警告。
但凡他敢對濮陽城里的普通人動手，陸川是真的敢在這里把他給咔嚓了！
陸川看著曹操的表情變化，心中得意。
他就是要阻止曹操對普通人動手，這樣才能逼迫曹操對著兗州境內的士族豪強舉起鐮刀。
反正兗州境內士族豪強豪強這么多，家底豐厚得不得了，多割他們幾輪韭菜也沒關系。
陸川現在已經明確了一件事，那就是想要跟士族豪強為敵，最好不要直接站在士族豪強的對立面，而是要找一個人當刀，玩借刀殺人的把戲。
曹操屠殺徐州士族豪強，就是陸川在背后慫恿，最后讓曹操嘗到了惡果；
曹操反擊張邈，陸川就暗中動手把陳留南部縣城的士族豪強都給砍了，這個罪名又落到了曹操頭上；
呂布為了對抗曹操，花費了那么多心思，把濮陽城里的士族豪強連根都拔起來了，這才能從陸川這里得到足夠的物資，能夠和曹操打這么長時間，結果就是呂布背上了罵名，陸川得了無數好處。
同樣的，曹操為了擊敗呂布，也開始薅士族豪強的羊毛，這里面也有陸川引導的因素。
如今曹操再次面臨困境，除了兗州境內的士族豪強，還有別的選擇嗎？
要么舉起鐮刀，割兗州境內士族豪強的韭菜，要么就留在這里不要走了。
該怎么選擇，曹操心里當然有數。
曹操看著荀彧和程昱，希望他們能夠給出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
荀彧低頭，他出身士族，代表了士族的利益，當然不想對士族豪強舉起鐮刀。
但程昱就沒這個負擔了，他出身沒有荀彧高，為了給自己謀一個出路，賣掉士族豪強也沒什么壓力。
“主公，如今之計，想要湊齊兩億五千六百萬錢，就只能從那些士族豪強身上想辦法了。”
“我知道，可是……他們會同意嗎？”
曹操一臉猶豫，“去年的時候，我們已經跟他們要過錢了，這才半年，這讓我怎么長得開嘴啊！”
更何況在那些士族豪強眼里，曹操明明是打了勝仗，接下來應該是士族豪強合伙曹操瓜分勝利果實的時候，怎么曹操又厚著臉皮跟他們要錢了？
真當他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
程昱不說話了，他也知道這么做不合適，但是他沒辦法了。
要是他能做決斷，就不來找曹操了。
說到底，這件事牽扯太大，必須要曹操親自拍板才行啊。
除了曹操，誰都背不起這么大一口鍋！
曹操忍不住看向陸川，“陸大人，你看我這邊這個情況，錢的事，咱們能不能緩一緩？”
“緩一緩？”
陸川冷笑，“曹大人，我看不是想緩一緩，是想賴賬吧？”
“不！不！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我是真的有難處啊……”
“有難處？你看你這話說的，這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你還好意思跟我說有難處？”
“啊？潑天的富貴？”
曹操一臉不解，“陸大人，你什么意思？”
陸川也是無語，問道：“孟德，我問你，你知道什么叫州債嗎？沒錢了，你發點州債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