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朱棣的神情立馬變得嚴肅起來，他小心翼翼地道。
“兒子怎敢埋怨爹？做出這種事的那是畜生，咱老朱家可沒有這樣的人！”
朱元璋‘嗯’了一聲。
“咱希望你們兄弟能和睦相處，一致對外，守護好大明的江山。”
“可……”
說到這兒，朱元璋臉上的神情變得淡漠了些。
朱棣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
朱元璋接著問道。
“若是子孫之間互相殘殺呢？”
朱棣趕忙回道。
“兒子一定會起兵，勤王護駕！”
朱元璋又看向朱棣，那淡漠的眼神讓朱棣冷汗直冒。
朱棣不敢再站在朱元璋身邊，趕忙走到大殿中央，說道。
“兒子絕不敢有這樣的心思！”
奉天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壓力，重重地壓在朱棣身上。
三十多年了，朱棣從未感受過如此強大的威壓。
即便年事已高，朱元璋身上的威嚴和殺氣依舊未減分毫。
過了好一會兒，朱棣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濕透了，才聽到朱元璋淡淡地道。
“起來吧，咱就隨口一問，你怎么嚇成這樣了？”
朱棣趕忙起身。
“爹，這種玩笑可開不得，兒子心里害怕得很。”
朱元璋應了一聲。
“咱們老朱家打下這江山不容易，作為天家，規矩更要嚴格。”
“咱說過的話，那就是板上釘釘，咱之前說過立儲君的條件是什么？”
朱棣趕緊答道。
“立儲君，必須是皇明正嫡長血脈。”
朱元璋點點頭。
“長幼有序，尊卑有別，你說得沒錯。”
“雖然標兒走了，但正嫡這一脈還有人，是你們的東西，咱不會吝嗇，但不是你們的，就別胡思亂想！”
“咱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你們的父親，天家的江山，和尋常人家分家產可不一樣。”
“要是普通的富貴人家，做父親的可以把財富分給兄弟姐妹，但天家的江山，老四，你覺得能分嗎？”
朱棣急忙說道。
“自然不能！”
朱元璋點點頭。
“你明白，咱也就放心了。”
“作為君王，咱希望天下太平，作為父親，咱希望你們兄弟之間也能太平。”
“要是有哪個不孝子妄圖破壞這份太平，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朱元璋聲色俱厲，朱棣被這霸氣震懾得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這是父親在嚴厲地教導兒子，那威嚴的氣勢，如同狂風暴雨一般。
朱棣誰都不怕，唯獨在朱元璋面前，就像老鼠見了貓。
朱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有些顫抖地道。
“兒臣一定牢記父皇的教誨。”
朱元璋點點頭。
“好了，今天叫你來，是因為你們這些孩子不久后就要離京了，初五那天是迎財神開市的日子，你們兄弟、藩王和親戚們聚一聚吧！”
“難得來一趟京城，也讓你們和家眷享受享受天倫之樂。”
朱棣抱拳領命。
“是。”
“下去吧。”
朱元璋揮了揮手。
朱棣恭敬地退了出去。
走出奉天殿，朱棣已經是大汗淋漓，后背的衣服都濕透了，臉上滿是敬畏和后怕。
他瞇起眼睛，自言自語道。
“初五聚會？”
“老爺子怎么突然這么安排？”
“外戚和藩王一直是老爺子忌諱的，這里面難道有什么深意……”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剛毅的臉上，浮現出扭曲的興奮。
初四這天，朱小寶在街邊小攤匆匆吃完早餐后，便回了府邸。
往常，浴房里的洗澡水都會被鄭和準備得恰到好處。
今天，朱小寶像往常一樣脫了衣服準備泡澡，剛下水就大聲喊起來。
“鄭和！你怎么回事啊！今天這水溫也太燙了吧！”
朱小寶習慣性地朝外面吼道。
外面傳來一個戰戰兢兢的聲音。
“爺，奴婢……”
朱小寶這才反應過來，鄭和已經不在府里了。
平日里，自己的衣食住行全是鄭和在照料，他對自己的生活習慣了如指掌。
朱小寶‘哦’了一聲，對外面道。
“你下去吧。”
朱小寶神色有些落寞，想去端杯茶喝，剛送到嘴邊，就發現茶水太燙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里想著。
也不知道那小子在宮里過得怎么樣，還習慣嗎？
在尚善監前任總管被朱元璋賜死后，副總管谷大用就接任了總管的位置。
明朝設有十二內監，在明初，太監們還沒有太大的權力。
像御馬監、司禮監這些，還沒顯露出特殊之處。
尚善監主要負責朱元璋和后宮諸妃的飲食，里面有一百六十二名太監。
太監群體龐大，內部勾心斗角不斷。
以前，因為馬皇后負責朱元璋的飲食起居，尚善監基本就是個擺設。
但馬皇后去世后，尚善監的權力逐漸大了起來。
畢竟能經常見到皇帝，要是哪頓飯讓朱元璋吃得高興，說不定就有賞賜。
總之，越是能接近皇帝的太監，權力也就越大。
臘月初四這天，陽光還算明媚。
幾個太監在樹下閑聊著宮里的事兒。
“你知道前大總管是怎么死的嗎？”
“小鄭，你剛進宮，很多事情還不清楚。”
鄭和努力和這些小太監打成一片，聽到這話，他搖搖頭道。
“不曉得啊。”
他本不愛聽這些是非，但為了融入這個圈子，也只能參與其中。
在宮里，和在自家爺的府邸可不一樣，做事得更加小心謹慎，為人處世也要更加圓滑。
“聽說啊，那個尚善監的太監被東宮收買了，和東宮勾結，結果被皇爺發現，直接賜了白綾，吊死在房間里了。”
鄭和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那只要咱們一心侍奉皇爺，肯定不會有問題。”
幾個小太監對鄭和豎起大拇指。
“小鄭，你這話在理！”
“對了，聽說你是殿前司指揮使親自送來的？以后發達了可別忘了咱們啊！現在尚善監副總管的位置還空著呢，說不定就是給你留的。”
鄭和連忙擺手。
“我一個剛進宮的，哪有那本事？”
就在大家說話的時候，突然傳來一聲厲呵。
“你們說什么呢！”
眾太監聽到后，嚇得立刻四散跑開。
“鄭和，你留下！”
鄭和進了尚善監后，就對這里的人員情況有了大概的了解。
叫住他的是現任尚善監總管谷大用的貼身太監，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