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每個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一絲陰郁。
一種強烈的恐懼感,突然在心頭蔓延。
“哈哈哈!”
藍玉放聲大笑。
“姐姐!姐夫!你們可以安息了!”
“還有咱的外甥女,你應該感到驕傲吧?咱真的為你感到驕傲啊!”
即便是鐵漢,眼中也泛起了淚光。
坐在藍玉旁邊的常茂,眼睛也在此刻濕潤了起來。
“好孩子!”
他默默地拍了拍朱小寶的肩膀。
老實說,朱小寶感到十分不解。
認真聽我講好嗎?
怎么突然就緬懷起故人來了?
就不能另擇時日嗎?
還有,藍玉為何突然提到了常遇春和太子妃常氏?
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一段長時間的沉默后,藍玉這才滿意的看向朱小寶,輕聲說道。
“孩子,你講得很好,但你所言的一切,都需基于朱允炆即位的前提之上。”
“若朱允炆未能即位呢?”
“即便朱允炆最終即位,那你又期望我們做些什么?你不妨直接說出來!”
朱小寶咬了咬唇。
藍玉瞥了他一眼,沒有強迫朱小寶,繼續說道。
“放心吧,這天下不會亂的,你無需過度擔憂,你們家不是有位老爺子么?”
朱小寶點頭。
藍玉接著道。
“只要有他在,大明就不會亂!”
“你應當好好向你爺爺學習,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及他老人家分毫。”
“如果真到了那迫不得已的時刻……”
藍玉突然瞇起雙眼,眼中閃爍著強烈的殺意。
周圍的武將們神色驟變,眼神堅定的凝視著朱小寶。
“若真到了那一天,哈哈!”
他們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朱小寶已經明白了。
“是我見識短淺了!”
藍玉微微一笑。
“沒錯,確實見識短淺,但這不怪你,這件事與你無關。”
朱小寶對藍玉的話,有些似懂非懂。
比如,為何他們和馬老頭都確信朱允炆不會即位?
如果朱允炆不即位,那么誰又會是新的君主?
重要的是,他們為何如此確信無疑呢?
藍玉之前提到的,若真到了迫不得已的境地。
究竟何時才算是迫不得已呢?
還有,藍玉忽然提及常遇春和太子妃。
他為何要在此時緬懷他們?
朱小寶對此感到十分不解。
但不管怎樣,朱小寶今天總算是吃了顆定心丸。
他只需明白,這些人不愿被控制,不愿白白犧牲,這就足夠了。
正如藍玉所言,若六年后朱允炆即位。
朱棣靖難,便是機遇到來之時!
他今日來訪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探知這些淮西武將集團的意圖。
他心安了,那么一切就皆有可能。
如此一來,朱小寶之前為國家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不會白費!
常茂收斂心神。
“先吃酒!別再談這些沉重的話題了!”
藍玉笑著道。
“沒錯!喝酒去!”
朱小寶急忙附和。
“等等,我還有件事。”
呃……
藍玉不悅地看著他,沒好氣地問道。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多事?還有什么?”
朱小寶急忙答道。
“明日朝會上,我家老爺子說,可能會討論大明航海的事宜。”
藍玉皺起了眉頭。
“航海?為何?”
朱小寶解釋道。
“尋找更多適宜在大明種植的糧食作物,拯救百姓,提升大明的國威,了解海外各國的發展狀況。”
藍玉不悅地問道。
“那我們該做些什么?”
朱小寶撓了撓頭。
“嗯,各位長輩能否給予支持?”
“我曾查閱過自洪武初年起的史書,我國不斷在東海遭受倭寇的侵擾,傷亡慘重,這無疑是我們民族的悲哀……”
朱小寶話未說完,便被藍玉打斷。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支持航海?”
“好了,明白了!別多說,喝酒去!”
藍玉稍作停頓,目光投向朱小寶,又語氣平靜地說道。
“你所讀的那些史書,都是無稽之談!”
啊?
朱小寶愣了愣。
藍玉沉聲道。
“你以為大明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嗎?區區倭寇,竟敢在東海肆虐?你只看到東海有我國子民和士兵被殺,但你知道倭寇死了多少人嗎?”
“告訴你吧,朝廷雖未公開數字,但細算之下,倭寇至少有萬余人命喪明軍之手!”
“之所以不公開,是為了讓百姓警惕海上風險,從而實現海禁政策!”
“臭小子,你也太小看我們大明的將士了吧?”
朱小寶抿嘴,面露羞愧之色。
他記得,不久前自己還和老爺子爭論過東海的苦難,卻未料到事實竟是這般。
“這……”
藍玉擺手。
“支持航海可以!走!喝酒去!”
朱小寶本想繼續說些什么,現在卻只能把話咽回肚里。
他實在沒想到,藍玉竟會毫無條件地支持他。
隨后,大家便開始暢飲。
朱小寶不勝酒力,沒喝幾口便告辭了。
朱小寶離開后,藍玉等人嘴里叼著竹簽,一只腳踏在太師椅上,放聲大笑。
“這小子,志向還真不小!”
常茂瞇著眼睛。
“他眼下尚還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卻已經懷有如此雄心,若他得知真相,不知會否有所不同。”
藍玉微笑道。
“能有何不同?”
“朱家的后代,有雄心是好事!”
“如果這么長時間了,他還沒有一點雄心,那咱才真擔憂呢!”
常茂笑瞇瞇地道。
“你最開心的,恐怕是這小子的心向著我們吧?”
藍玉不悅地斥責道。
“廢話!血濃于水,他骨子里自然應該向著我們的!”
常茂滿是感慨。
“這小子,還真是不錯!”
藍玉點頭。
“你別說,剛才那小子一番關切的話,咱差點沒忍住。”
常茂感慨。
“咱也是!”
其他淮西的武將們,雖然和朱小寶沒有血緣關系,但都與常遇春有親戚關系。
看到朱小寶關心他們的未來,都感到有些感動。
藍玉道。
“這孩子從小就失去了母親,現在又失去了父親,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活下來的,能成長到這個地步,咱很是欣慰吶!”
說著說著,藍玉的鼻子便一陣發酸。
“喝多了!喝多了!大家都散了吧!”
清晨,一場雨降臨。
雨后的空氣,特別清新。
大明宮的燕角檐下,雨水不斷滴落。
奉天殿中,文武百官分立兩旁,氣氛顯得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