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將是洪武二十五年殿試的舉辦地。”
朱元璋解釋道。
朱小寶頷首。
朱元璋領著朱小寶繼續前行，許久之后，終于在西邊的長廊上看到了排列整齊的衙門公房。
“隨咱進去吧。”
朱元璋帶著朱小寶走進了殿閣公房。
殿閣沒有明確的歸屬，是一個獨立的小值廬。
屋內非常寬敞，空蕩無人。
朱元璋點燃蠟燭，屋內立刻變得明亮了起來。
案桌上堆滿了還未送至皇宮給朱元璋審閱的奏疏。
朱元璋熟練地走向案桌，對朱小寶道。
“去搬把椅子來，坐到咱旁邊看著。”
朱小寶點頭應允，正準備去搬椅子，轉念一想，先去泡了壺熱茶，放在了朱元璋的旁邊，然后才去搬椅子過來。
朱元璋默默觀察著朱小寶的每個動作，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依然鎮定自若，咱這次只是帶你來見識一下，將來你還會見到更多更大的場面!
作為男人，無論遇到什么情況都不應慌張!
孩子，你表現得很好，咱很滿意!
朱元璋笑著向朱小寶問道。
“感覺如何?”
朱小寶回答。
“感覺像是在做賊……”
“老爺子，我們這樣做是不是違法啊？要是被發現了……”
朱元璋聽后大笑。
“胡扯！這里又不是皇宮。”
“明日早點起來便是，誰能注意得到？”
朱小寶點了點頭。
“嗯，有道理。”
應天府，某住宅。
傅友文剛將燈火熄滅。
“老爺……”
傅夫人聲音清脆。
傅友文伸手將她推開。
“別跟老夫搞這些，明日老夫還得早起去值廬！”
“眼瞅著就要年底了，賬目不整理清楚，實在是睡不踏實。”
傅夫人不悅道。
“你就守著你的賬本吧，看看能不能給你生出幾個孩子來！”
夜幕降臨，深秋的夜，也愈發寒涼。
朱元璋隨意的披上衣裳后，再次專注地批閱起奏疏來。
朱小寶則在一旁靜靜地觀察著。
見到朱元璋如此專注，他心中的敬畏之情也油然而生。
老爺子平時看上去就是個和藹可親的老頭，但當他批閱奏疏時，卻顯得異常認真，渾身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朱小寶忽然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皇帝批閱奏疏時，會是一番怎樣的情景。
是否會有宮女在一旁侍候著，為他奉茶，或者研墨？
就在這時，朱元璋抬頭看了一眼朱小寶。
“專心點，你可得好生學習才行!”
啊？
老爺子居然能發覺我走神了？
朱小寶尷尬的笑了笑。
“火苗要旺，你這樣趴著看，眼睛會受損的。”
朱元璋開口教育道。
朱小寶不懂該如何撥弄火苗，朱元璋見狀，便起身拿起長銅針，挑撥起蠟燭來。
“一個國家就像這蠟燭，想讓它明亮些，就得清除多余的雜質。”
朱元璋一邊清理蠟燭雜質，一邊對朱小寶說道。
朱小寶若有所悟，點頭道。
“確實有道理！”
“老爺子，您見過圣上批閱奏疏嗎？”
朱小寶突發奇想地問道。
朱元璋疑惑地看向朱小寶。
“咋的了？”
朱小寶帶著一絲憧憬說道。
“我有些好奇，圣上批奏疏時，旁邊是不是都有太監、宮女伺候著，夏天扇風，冬天撥火……”
“就是那種很愜意的樣子！”
朱元璋直接給了朱小寶一個腦瓜崩，沒好氣地道。
“放屁！”
他走向一旁，端起溫好的開水，泡了一壺蜂蜜茶，然后遞給了朱小寶。
朱小寶急忙接過。
“謝謝爺爺。”
朱元璋擺擺手，接著說道。
“咱與你說，即便是皇帝批奏疏，也是不允許有人旁觀的。”
“既是國家大事，那便不能有絲毫的疏忽，旁邊有人，只會讓你分心！”
“我們皇帝是不能自理了嗎？要人伺候著干嘛？”
“掌權者也需要盡其應盡的職責，皇帝的生活，可并非你所想的那般輕松。”
朱小寶輕聲應道。
“原來如此。”
兩人交談片刻后，朱元璋重新坐回太師椅，接著批閱起奏疏來。
朱小寶也打起精神，聚精會神地看著朱元璋審閱。
當下這封奏折來自戶部，上面詳細記載了工部上半年的開支。
朱元璋停下手中的筆，眉頭緊鎖。
“工部去年上半年的花費，才不過七十萬兩白銀……”
朱小寶仔細查看一番后，發現工部這半年的支出竟高達一百萬兩，也難怪朱元璋停了筆。
朱小寶疑惑道。
“難道是因為壽州府災后重建，所以才導致了支出大幅攀升？”
朱元璋搖頭否認。
“即便壽州府遭受了大面積的災害，建房費用也不可能多出三十萬兩來。”
此時，朱元璋的臉色也越發嚴肅了起來。
“難道是有人在中飽私囊？”
工部是貪污腐敗的高發區，他們負責國家大部分的建設項目，最容易出現不正當行為。
朱小寶提議。
“那調查一番不就清楚了？”
朱元璋無奈嘆息。
“工部匯聚了大明十四個布政司的全部財政，布政司下轄州府眾多，要調查清楚，談何容易？”
“都察院人手有限，即使給他們一年時間，恐怕也難以徹底查清各地的財政狀況啊!”
自去年起，朱元璋就隱約察覺到賬目有異，但他始終找不到線索，也不知如何著手調查。
朱小寶沉思片刻后，向朱元璋問道。
“這里有各州府的賬本嗎？隨便拿一本就行。”
朱元璋凝視著朱小寶。
“這些數據太過龐大，想要核查，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那些繁雜的賬本，即便是朱元璋，閱讀起來也都感到十分頭疼。
如此龐大的數據量，想要核查，談何容易？
即便是這些數據，戶部也花費了一兩個月的時間，才整理出來，更別說要一一排查了。
朱小寶神秘一笑。
“就先給我看看唄。”
朱元璋搖頭。
“許多賬本都已經被戶部封存了，這個時辰，也不可能再讓戶部給送來。”
“而且，即便是給了你，你小子又如何能在一夜之間查得清楚？”
朱小寶沉思片刻，對朱元璋說道。
“我曾研究過許多數據，然后發現了一個可以識別假賬的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