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漫天，煙塵逐漸散去。
羅格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前方。在他腳下，銀白色的魔力殘留還在地面上流轉，將沙子融化成一片片晶瑩剔透的玻璃狀物質。
遠處，兩個深坑中傳來痛苦的呻吟聲。
斐迪南院長站在羅格身后，眼中閃過震驚和欣慰的復雜神色。這小子……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羅格邁步向前，黃沙在他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當他走到第一個深坑邊緣時，看到了克勞斯的慘狀。
這位來自“赤焰塔”的半步大巫師，此刻狼狽不堪。他的深紅色法袍已經破碎大半，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膚。胸口有一道觸目驚心的貫穿傷，鮮血還在汩汩流出。
最嚴重的是他的右臂——整條手臂都扭曲成了不自然的角度，白色的骨茬從皮膚中刺出，觸目驚心。
克勞斯已經徹底昏迷，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羅格瞥了他一眼，然后走向第二個深坑。
埃德溫的情況稍微好一點，至少還保持著意識。但他的墨綠色法袍同樣破爛不堪，瘦削的臉上滿是血污，鷹鉤鼻歪向一邊，顯然是斷了。
當他看到羅格走近時，細長的眼睛中閃過極度的恐懼。
“不……不要過來……”埃德溫顫抖著說道，聲音嘶啞。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渾身的骨頭似乎都斷了，只能無力地躺在沙坑中。鮮血從他嘴角流出，在黃沙上暈染開一片暗紅。
羅格停在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埃德溫看著羅格那張平靜的臉，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直沖腦門。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凝視一頭披著人皮的惡魔。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這么強？！埃德溫的心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根據巫師聯盟得到的情報，羅格半年前還只是個高級巫師學徒，剛剛通過晉升考核成為正式巫師。即使天賦再出眾，半年時間，也不可能成長到這種地步??！
這種魔力強度，這種攻擊威力……已經不輸給半步大巫師巔峰了！甚至……甚至隱隱觸及了大巫師的門檻！
埃德溫越想越恐懼。他想起剛才那道銀白色的光波，想起那股毀天滅地般的力量，渾身就忍不住顫抖。
“饒……饒命……”他艱難地開口，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懇求，“羅格……羅格大人，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
他拼命組織著語言，想要博取羅格的同情：“我們……我們也是受人指使……對，受人指使！有人給了我們好處，讓我們來為難您……”
“哦？”羅格挑了挑眉毛，“是誰？”
“我……我不能說……”埃德溫的眼神閃爍不定，顯然在權衡利弊。
但當他看到羅格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寒光時，立刻改口：“是……是‘暗影議會’的議長！他說您太過鋒芒畢露，想要給您一個教訓……”
羅格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能看出來，埃德溫說的有真有假，但這不重要。
埃德溫見羅格沒有立刻動手，心中稍微松了口氣。他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羅格大人，您看在我們都是聯盟成員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饒我們一命？”
“我保證，回去以后絕對不會多說什么！”他拼命保證道，“而且……而且我還可以在聯盟為您美言幾句，幫您建立人脈……”
羅格靜靜地聽著他說話，突然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埃德溫看到這個動作，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他在猶豫！他在顧忌我的聯盟使者身份！
一股狂喜從埃德溫心底涌起。好！很好！果然，即使再強的天才，也不敢得罪整個聯盟！
他的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怨毒。
小子，你等著！等我回到聯盟，一定要聯絡所有關系，將你往死里打壓！
敢這樣對我，我要讓你后悔一輩子！我要讓你永遠晉升不了大巫師！我要……
他的惡毒念頭還沒想完，就看到羅格的手放了下來。
“想什么呢？”羅格淡淡地說道，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下一秒，他抬起右手，手掌對準了埃德溫的腦袋。
“不——”埃德溫驚恐地大叫。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羅格的手掌輕輕拍在埃德溫的天靈蓋上。看似輕柔的一掌，卻蘊含著精準控制的魔力。
埃德溫的眼睛瞬間翻白，身體抽搐了兩下，然后徹底失去了意識。
羅格收回手，看著兩名昏迷的聯盟使者，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還想回去找我麻煩？做夢。
他彎下腰，一手一個，像拎小雞一樣將兩名使者從沙坑中拽了出來?？藙谒鼓莾擅赘叩纳碥|，在羅格手中輕若無物。
拎著兩人，羅格大步走向斐迪南院長。
黃沙在他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響，兩名使者的身體在他手中晃蕩，在沙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斐迪南院長看著羅格走來，眼神復雜。
當羅格停在他面前，將兩名使者隨意扔在地上時，院長并沒有看那兩個可憐蟲，而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羅格。
“院長，這兩個家伙怎么處理？”羅格問道。
斐迪南沒有立即回答。他圍著羅格轉了一圈，銀白色的眼睛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似乎在觀察著什么。
良久，他才停下腳步，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和欣喜：
“你……摸到法則的門檻了？”
羅格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是的，院長?！?/p>
“什么時候的事？”斐迪南追問道，語氣有些急切。
“從學徒時期就開始研究空間法術了?！绷_格老實回答，“成為正式巫師之后，對空間類法術的理解更深，最近終于觸碰到了一些……門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之前在精靈位面，擊殺那兩名惡魔統帥的時候，我就用了初步掌握的空間法則之力。不然的話，以我正式巫師后期的修為，不可能那么輕松地碾壓他們。”
“原來如此……”斐迪南喃喃道，眼中的驚喜越來越濃。
他突然抬手，重重地拍在羅格的肩膀上。
“好！”
“好！”
“好！”
連續三個“好”字，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加激動。
斐迪南的手掌力道很大，拍得羅格肩膀都有些發疼。但羅格能感受到，院長是真的高興，那種發自內心的欣慰和喜悅。
“你知不知道，能在正式巫師階段就觸碰到法則之力，這意味著什么？”斐迪南激動地說道，銀白色的長發都因為情緒波動而微微飄起。
“意味著……”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意味著你晉升大巫師的成功率，至少提升了五成！不，六成！甚至更高！”
羅格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喜色。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在巫師世界，從正式巫師晉升大巫師，是一道巨大的門檻。無數天才都被卡在這道門檻前，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
而其中最關鍵的，就是對法則之力的領悟。
只有真正理解了某種法則的本質，才能在晉升時與位面法則產生共鳴，從而成功突破。
大多數巫師，都是在成為半步大巫師之后，才開始接觸法則之力。能在正式巫師階段就觸碰到法則門檻的，百年難遇一個。
“你選擇的是空間法則……”斐迪南的眼神變得更加欣慰，“這是最難掌握的幾種法則之一，但也是最強大的。”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不過，你要記住一件事?！?/p>
“什么事？”羅格認真地問道。
“法則本源，一個人只能掌握一個。”斐迪南鄭重地說道，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不要貪多，切記，不要貪多！”
他看著羅格的眼睛，繼續說道：“歷史上不乏有天才想要同時掌握多種法則，以為這樣能變得更強。但事實證明，大多數人都爆體而亡了?！?/p>
“即使是半步大巫師，甚至是大巫師，同時吸收兩種法則本源，也很可能會因為法則沖突而死。”
斐迪南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你現在已經開始領悟空間法則，那就要一條路走到底。明白嗎？”
“我明白?！绷_格鄭重地點頭。
“很好?！膘车夏蠞M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水晶盒。盒子散發著柔和的銀白色光芒，其中隱隱能看到一縷縷流動的能量。
“這是……”羅格的眼睛亮了。
“風之法則的本源碎片?！膘车夏洗蜷_盒子，里面是一小團不斷流動的銀白色能量，約有拳頭大小，“準確地說，是風之法則萬分之一的碎屑?！?/p>
那團能量散發著純凈而強大的氣息，讓羅格感到體內的魔力都在躁動。
“這本來是我向聯盟申請給你的獎勵?！膘车夏辖忉尩溃霸媱澥悄銖母叩染`位面回來后，就吸收這份法則碎片，然后嘗試晉升大巫師?！?/p>
他將水晶盒遞給羅格：“但現在看來，你已經在領悟空間法則了。這份風之法則本源，你就只能用來觀摩、參悟，千萬不能直接吸收?！?/p>
羅格小心翼翼地接過水晶盒，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能量。
“雖然不能吸收，但觀摩其他法則的運行方式，對你理解空間法則也有幫助?！膘车夏侠^續說道，“法則之間是相通的，觸類旁通，你會有更深的領悟。”
“謝謝院長。”羅格鄭重地躬身行禮。
“不用多禮。”斐迪南擺擺手，臉上露出笑容，“你能有這樣的成就，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期待：“去吧，拿著這份本源好好參悟。我希望在一年之內，能看到你晉升大巫師！”
“我會的?！绷_格認真地點頭。
“對了。”斐迪南突然想起了什么，低頭看向腳邊的兩具昏迷的身體，“還有這兩個麻煩……”
羅格順著院長的目光看去，地上的克勞斯和埃德溫還在昏迷中，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即將發生改變。
“院長，這兩個人……”羅格開口問道。
話音未落，斐迪南突然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一股無形的力量憑空出現，如同一只看不見的巨手，狠狠握住了兩名使者的腦袋。
咔嚓！咔嚓！
兩聲清脆的爆裂聲響起。
克勞斯和埃德溫的頭顱，在那股恐怖的力量下，如同西瓜般炸裂開來！
紅的白的，碎肉和腦漿四濺，在空中畫出觸目驚心的弧線。
但這些污穢之物還沒落到羅格身上，就被他下意識激活的護身罩擋在外面，順著透明的護盾滑落，掉在黃沙上。
兩具無頭的尸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然后徹底失去了生機。鮮血從斷裂的脖頸處涌出，很快就在沙地上染出兩片暗紅。
羅格愣了一下，沒想到院長下手這么果斷。
斐迪南收回手，神色平靜得仿佛只是碾死了兩只螞蟻。他轉頭看向羅格，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兩個，一看就是假冒的聯盟使者?！彼龡l斯理地說道，“他們肯定是在路上截殺了真正的聯盟使者，然后冒充身份來到我們巫師塔?！?/p>
他朝著羅格挑了挑眉：“到時候聯盟要是派人問起來，你就這樣說。明白嗎？”
羅格愣了片刻，然后會心一笑：“懂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院長這樣做，等于是替他擋下了打傷聯盟使者的罪責。
至于院長剛才那個蹩腳的理由——什么假冒使者、截殺真使者——誰信誰傻。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院長表明了態度：他要保羅格。
管巫師聯盟信不信呢？
羅格在心中想著，反正院長已經把鍋背下來了。
至于院長的安危，羅格倒是不怎么擔心。
一個統領兩座巫師塔、修為達到大巫師中期的強者，怎么可能因為兩名半步大巫師的死而被扳倒？
更何況，那兩個家伙本來就心懷不軌，死了也是活該。
斐迪南似乎看穿了羅格的想法，淡淡一笑：“放心，聯盟那邊我會處理。最多就是賠償一些資源，換取他們的閉嘴?！?/p>
他抬起手，對著兩具尸體輕輕一揮。
嗤——
一股熾熱的火焰憑空出現，瞬間將兩具尸體包裹。那火焰呈現出詭異的紫色，溫度高得驚人，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
短短幾秒鐘，兩具尸體就被燒成了灰燼，連骨頭都沒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