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三人回了主樓后,崔暝崔閭回了屋,倆人半點兒睡意沒有,坐在客廳沙發上,相對無言。
直到三小崽捶打紅蛋的聲音傳來,才把兩人驚醒。
紅蛋就是偷氣運的賊,陳白讓她養的妖打紅蛋,刑訊逼供嗎?
兩人想探個究竟,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誰知,剛走進院子,主樓二樓就爆發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動。
二人心悸不已,當即飛身上了二樓,從窗戶進入走廊,直奔岑先生臥室。
本以為要面臨一場生死大戰,孰料,人還沒到岑先生臥室門口,那股能量波動就消失了。
兩人腳步未停,一路奔到房門口,正看見一大股紫金氣運從臥室里流淌而出。
兩人頓時大駭。
這么大股的氣運流失,肯定會對岑先生不利。
來不及有任何想法,立刻起手布陣,想阻止紫金氣運流走。
誰知,陣還沒布完,紫金氣運就縮了回去。
等了片刻,也不見再流出。
兩人面面相覷,危機就這么解除了?
不敢置信,也不敢有半點兒放松,四只眼睛緊緊盯著門板。
直到小崽們從窗戶外跳進來,兩人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三個小崽趾高氣揚從兩人身旁經過,小黑叼在嘴里的紅蛋進入了兩人的視線。
不知怎的,崔暝就想起了龍章鳳姿。
一個大膽的猜想,雷劈般進入崔暝的腦海:方才的巨大能量波動,是龍章鳳姿合體后爆發的。
確如家主所說,龍章鳳姿合體,會爆發堪比神龍鳳凰合體一擊。
可家主卻沒說,能量爆發的同時,會順帶吸走岑先生的大量氣運……
這個猜想太過匪夷所思,可一經出現,便如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出腦海。
崔暝閉了閉眼。
悲傷和恐慌在他心底蔓延。
一方是生他養他的家族,一方是他發誓以命效忠的主子,一旦兩者站在了對立面,他該怎么選?
崔暝的頹然被崔閭看在眼里,他挺直了脊背,低聲說道:“大丈夫,無信不立。”
崔暝抬眼,看向崔閭。
崔閭眼神堅定,守護的姿態,堅如磐石。
如此。
崔暝的眼神也逐漸堅定:“防護陣,請陳白布一下吧。”
不管家主是不是背棄了對岑先生的承諾、參與了偷竊氣運一事,他們布的防護陣都不再安全。
歹人能進來一次,就能進來無數次。
崔閭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無異于承認自已技不如人,尤其對方還是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
可有什么辦法呢?
他們確實不如人啊。
不如坦誠一些,舍了面子,守護好岑先生。
兩人在岑先生房門口一直守到了天光發亮,再沒有異動出現,才回了自已的屋子,等著岑先生召喚。
岑先生比尋常早起了一會兒,早飯前,把秘書劉玉鴻叫到書房。
“鐘鳴院小區的善后工作你全面接手。”
“高危小區,現有住戶全部清退,房款按照市場價賠償,比市場價高一些也可以。”
“設立專門的錢款賬戶,聯系牧野,讓他把拍賣半山畫的錢都轉到這個賬戶,用這筆錢賠償原房主。”
“然后把所有房產過戶到牧野名下。”
“后續重建工作聽牧野的意見。”
劉玉鴻快速在平板電腦上記錄著岑先生的指示,盡管心里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面上卻半點兒不顯。
敲擊鍵盤的手指快到飛起。
直到岑先生再沒了別的吩咐,劉玉鴻才應了一聲“是”,轉身出了書房。
牧野是誰,劉玉鴻自是知曉。
岑松廷新婚妻子陳白的弟弟。
作為岑先生的秘書,了解岑先生的家庭成員是劉玉鴻的必修課。
岑松廷結婚后,陳白自然也進入了劉玉鴻的視線。
這位岑松廷的新婚妻子,師從陳忠南,是陳忠南夫婦收養的孩子,是天才少女,是術士高手,是岑松廷出賣色相、死纏爛打才娶回家的大神。
偏這位大神異常的低調。
身無長物。
所有錢財、房產,全部掛在牧野名下。
岑先生想必也是了解這一點,才指示將所有房產轉到牧野名下,其實就是轉到陳白的名下吧?
雖說人家不占半點兒便宜,都是真金白銀花錢買的,可一個人擁有一個小區那么大的一片地,這個小區還不是郊區地界的小區,這在整個燕城也是獨一份啊。
可以想見,這個兒媳婦在岑先生心目中的份量,甚至比親兒子還重。
這件事,他務必盡心盡力辦好才行。
出了岑家,劉玉鴻聯系牧野。
牧野正在送陳忠南和杜月白去機場的路上。
陳忠南一早接到電話,說虹北總部地下有異動,兩口子早飯都沒來得及吃,火急火燎趕往軍用機場。
牧野跟劉玉鴻約了見面時間和地點。
電話掛斷后,問陳忠南:“陳叔,劉玉鴻是誰啊?他說他是岑先生的秘書,約我見面聊鐘鳴院小區的事。”
岑先生是誰?警察?還是消防局的?
岑先生?
岑先生!
牧野踩油門的腳猛地加重,車子嗖一下躥了出去。
“好好開車。”
陳忠南一聲呵斥,牧野趕緊松油門。
嚇出一身冷汗。
“慌什么?讓你去你就去。什么事去了不就知道了。”
噢噢。
-
岑家。
書房。
崔暝、崔閭、岑松鶴、岑松廷都在。
昨晚發生的事,幾人從各個角度都說了一遍,綜合起來,岑先生便知曉了全貌。
眼里忍不住浮現了笑意。
小白就是厲害。
這么大的事,她一出手就搞定了。
看來,以后得常喊這孩子過來,定期給家里做個安全檢查才行。
崔暝提議請陳白重新布個防護陣,岑先生同意了。
“過后你們自已去找小白說。”
說著,就要起身去吃早飯。
被崔暝攔住了。
崔暝期期艾艾:“岑先生,我們倆護衛不力,想引咎辭職。”
這是崔暝崔閭回去后共同商議出的結果。
昨晚岑松鶴說岑先生信任他們,聽這個話鋒就知道岑先生不會遣散他們。
可越是如此,二人就越是愧疚不安。
岑先生不辭退他們,是岑先生大度。
卻不能掩蓋他們失職的事實。
也不是他們賴著不走的理由。
他們年紀也不小了,應該給年輕人讓讓位了……
岑先生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有點兒生氣。
“你們怎么跟陳忠南一個調性?犯錯了,就引咎辭職,就撂挑子不干?”
“人人都像你們這樣,我工作還怎么開展?”
“沒有,沒有撂挑子不干,”崔暝惶恐否認。
崔閭忙跟著說:“我們,我們是愧疚不安。”
“既然愧疚不安,就好好改正你們犯下的錯。”
“崔家那邊,不用你們管,你們管好我就行。”
“走吧,吃飯去。”
“是,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