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一方,永遠都是占據(jù)著優(yōu)勢。作為攻城一方,除非有先進的攻城器械。
可是黃臺吉勞師遠征,都是輕車簡從。重型武器,根本帶不上。
宋獻策的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冷笑,只見他右手一揮。下一秒,城下就是烈焰地獄。
一支支火把從城墻上扔了下去,火焰迅速的吞噬掉下面的人群。
黑色的火油,遇到火把的時候開始猛烈地燃燒。這種沒有經(jīng)過提純的猛火油,除了劇烈地燃燒之外,還好冒出滾滾的黑煙。有許多清兵不是死于烈焰之下,而是被這些黑煙活活熏死。
從遠處看,這片不大的白銀城外火勢沖天。城下,到處都是清兵凄厲的慘叫聲。
猛火油的威力太大了,正面城墻都在燃燒。黑煙直沖云霄,如果世上有地獄,這里就是地獄。
剩下的清兵眼中充滿了畏懼,他們開始紛紛撤退。沒有人知道,白銀城還有多少這種可怖的黑油。這樣的武器,對于清兵們來說,幾乎是無解的。
遠處的黃臺吉,看到白銀城這慘烈的一幕之后,也不由得心驚肉跳。他急令清軍退兵,白銀城,打退了敵人的第一次進攻。
不是靠的拼死抵擋,也不是靠的城墻堅利。而是他們手里的神器,猛火油。
城外,到處都是燒焦的尸體。有的戰(zhàn)馬從烈焰中奔出,渾身著火的戰(zhàn)馬奔跑數(shù)百米之后,撲地倒下。火焰,繼續(xù)在它的身上燃燒。
城下的大地,都成了一片焦土。猛火油刺鼻的味道,還有燒焦尸體的味道混合著,火勢漸熄,城外的清軍退的無影無蹤。
自進入陜西境內(nèi)以來,黃臺吉從未遇到過像樣的抵抗。直到到了白銀城下,他竟然被明軍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這種黑油阻住了去路。
這讓黃臺吉大為驚恐,若是明軍每座城池都有這些東西,那誰還能攻得下來。
同時,黃臺吉對于宋獻策的恨意又加了一層。有朝一日,若是能夠抓到這個小小的總兵,定叫他生不如死。
不過,此等人才若是能為我大清所用的話...
正想著,正紅旗的碩讬被人帶了回來。愛新覺羅·碩讬,四大貝勒之首的代善次子。這家伙參加了攻城先鋒,沒想到成了個倒霉蛋。
明軍用猛火油進攻的時候,碩托便差點葬身火海。若不是手下拼死想救,依然命喪黃泉。
即便是如此,碩托也被燒的渾身漆黑。頭發(fā)眉毛胡須皆焦,他的右臂也受了箭傷。一支羽箭貫穿右臂,并未拔出。
要命的是,射中碩托的,竟然還是清兵自己用的羽箭。正是第一輪射擊,將羽箭射向城墻。結(jié)果被明軍弓箭手隨手撿起,將滿清自己制造出來的羽箭,反手還了回去。
倒霉的碩托,在進攻的過程,被一箭貫穿右臂。整個人被燒的外焦里嫩,尤其是右腿,被燒傷的不輕。
作為此次先鋒,碩托原本是想立功。結(jié)果鎩羽而歸,黃臺吉看到他的狼狽樣子,并未治罪與他:“下去吧,此次明軍用的黑油火攻,戰(zhàn)敗非你一人之過。傳軍醫(yī),給碩托治傷。”
手下領(lǐng)了命,扶著碩托下去了。黃臺吉坐立不安,知道睿親王多爾袞進來。
多爾袞一拱手:“皇上,臣已經(jīng)查清楚了。明軍此次用的,是陜西一帶生產(chǎn)的猛火油。此油產(chǎn)自于地下,遇火即燃,甚是猛烈。不過皇上放心,此油產(chǎn)量稀少。臣想,那白銀城內(nèi)恐怕已經(jīng)沒有了。只要咱們再發(fā)動一次進攻,定然能夠攻的下來。”
黃臺吉點點頭,放了一半的心:“朕擔心的是明軍仗此火器,倒是有些棘手。既然此物稀有,他們城中沒了火油,咱們便不怕他。傳朕旨意,城破之時,城中一個不留。朕要殺的白銀城血流成河,為告慰犧牲將士們的在天之靈。”
“皇上,咱們什么時候進攻?”多爾袞問。
黃臺吉想了想:“傳令三軍,就地休整。明日一早,發(fā)起總攻。多爾袞,你們正白旗擔任先鋒。”
多爾袞意氣風發(fā),慌忙拱手:“喳!”
白銀城內(nèi),宋獻策巡視著城墻,袁曉曉等人跟在身邊。此次攻擊,明軍將士也受傷不少。主要是,城下清兵的弓箭手實在太厲害了。
“猛火油還有多少?”宋獻策回頭問。
袁曉曉回道:“大概,還有四五十壇。”
宋獻策“嗯”了一聲:“夠了,今夜子時,你帶人去西南角佯攻突圍,我們從東南方向撤退。記住,不要戀戰(zhàn)。只要能夠給建奴制造混亂,咱們只要跳出雷祖山,過了黃河咱們就天高任鳥飛了。”
袁曉曉點點頭:“屬下明白,一切按計劃行事。”
一切都很順利,跟在宋獻策身邊,袁曉曉等人有一種莫名的心安。這種感覺,就像是之前趕著太子殿下一樣。似乎,敵人的一切動向都能掌握在他們手中。
難怪太子爺如此器重宋大人,這個個子矮小,其貌不揚的宋獻策,也是個搖羽毛扇式的人物。
至今,建奴的進攻都和宋大人提前計劃的一模一樣。如果不出意外,今夜也將是城中將士們逃出生天的希望。
黃臺吉急于攻下白銀城,萬萬想不到城中的明軍會在此刻突圍。而且明軍擅長夜戰(zhàn),夜晚他們的騎兵能力就會大打折扣。
等袁曉曉他們手中為數(shù)不多的騎兵在西南方向佯攻,讓黃臺吉誤以為城內(nèi)明軍想從西南突圍。實際上,宋獻策則帶著主力從東南方向撤退。
東南方向地勢陡峭,山高林密的并不適合清軍騎兵追擊。陡峭的山路,一定會使得黃臺吉放棄追擊的打算。黃臺吉想要的,不過是白銀城。至于城中那些戰(zhàn)斗力低下的明軍地方武裝,想來他也不會放在眼里。
實際上,黃臺吉在打到白銀城下的時候。只是把主力放在了西北和東北方向,他并沒有選擇圍城。而是故意留個缺口,放明軍逃走。
因為若是和圍,城中的明軍必然會誓死抵抗。那個時候,攻城就會很困難。給敵人留一條生路,反而更容易瓦解敵人的意志。
自以為熟讀兵法的黃臺吉如是在想,反正他的目的不是占據(jù)城池,而是洗劫。只要是能夠得到好處,白銀城內(nèi)肯定囤積了不少的物資。
這些物資,正是眼下清軍所急缺的。再得不到給養(yǎng),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