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r傍晚的時候,經師長的指示,大院子弟首當其沖,清理了學校的禮堂和操場,作為臨時安置點。
一團二團參加野外拉練,三團的戰士們留守部隊,分出一個連隊巡邏大院的水淹情況!
地勢低的區域,有不少房子都被淹了。
羸弱的電線經不住狂風,直接被攔腰吹斷,冒著火星的線頭在空中亂舞。
入夜前,大院就停電了。
接連一周,雨勢都沒有減小的趨勢。
周圍的村落鎮子也有受災的風險,三團需要抽調部分戰士去協調百姓生活,只能將大院所有人都召集到子弟學校的禮堂。
秦嬸拿著一本花名冊,挨個點名,看到小張扛著大包小包進來的時候,還皺眉問呢:“小祝同志呢?怎么沒和你一起?”
“嫂子去筒子樓接鄒嫂子了!”
小張把肩頭的麻袋拿下來,打開:“這是嫂子烙的餅,秦嬸您給幫忙分分吧!”
秦嬸卻像是沒聽到一般,眼珠子滴溜直轉。
“不對啊,鄒妹比我先出門,人去哪了?”
……
筒子樓里。
家家戶戶都大門緊閉,窗戶也都鎖得嚴嚴實實。
“鄒妹?小鄒妹?!”
祝云媱喊了兩聲,沒有聽到動靜,狐疑地下樓梯。
走出樓梯的時候,看到兩個小年輕罵罵咧咧地推著傘,正吵架呢!
“姓賈的!你攔我做什么?嫂子一個人跑出去了,出了意外怎么辦?”
“我的任務是把你們都安全地帶到禮堂里去,大院外面有其他人巡邏,難道你要我擅離職守,追出去嗎?”
“明明就是你的錯!要不是你說楊連長的隊伍遇到了塌方,嫂子會追出去嗎?”
“我說是說了,但不是當著她的面說的!是她偷聽到的……”
兩人都憋著一肚子的火,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相互不讓。
祝云媱打著傘,沖到兩人面前,這才看清是文雯和她的對象小賈。
“文雯,你們說的是鄒妹嗎?她出大院了?”
她焦急地問著。
文雯打眼一瞧是祝云媱,立刻和盤托出。
周邊水災影響嚴重,師長下令讓在外進行拉練訓練的一團二團都歸隊參與救援。
但目前只有二團零星的兩支隊伍歸隊,帶回的消息是拉練途中遇到了泥石流,遭遇塌方,和大部隊徹底失聯了。
小賈奉命安置大院軍屬,等所有人集合到禮堂后,將再整合隊伍前往搜救。
祝云媱一聽,心陡然往下墜,聲音不受控地顫抖:“是三團……所有人都聯系不上了嗎?”
文雯微愣,恍然明白過來,想要捂嘴已經來不及了。
小賈趕緊安撫,想把祝云媱往禮堂方向帶。
“嫂子,封團長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肯定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他話音剛落,祝云媱立刻迎上:“你們一會要去搜救,是開什么車子?往哪條路走?我和你們一起去!”
“嫂子,不行!我們是去執行任務,不能帶您一起過去。”
“鄒妹肚子已經很大了,經不起折騰。我不去找封朔,路上能遇到鄒妹,我就把她帶回來,這樣也不會耽誤兵力去搜救。如果遇不到她,你們就當我是個幫手。”
祝云媱說的很誠懇。
小賈拿不定主意。
這時,小張帶著幾個人從禮堂方向追過來了,看到祝云媱就喊:“嫂子!您去里面躲著吧。我們去找鄒嫂子。”
小賈也勸:“對對對!嫂子,小張去找鄒嫂子,您放心吧!”
祝云媱掃了一眼,連同小張在內,一水的年輕小伙子。
她皺著眉,先朝小賈點點頭:“我就不給你們添亂了。”
隨即又看向小張:“我和你們一起出去,只找鄒妹,找到就回來。天亮之前,找不到也回來,怎么樣?她是快臨盆的孕婦,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在外面。”
小張半大小子,之前一直受到祝云媱的照顧,也知道她和鄒妹感情很深,實在沒辦法勸。
“嫂子,你得和我們走在一起!絕對不能跑遠!”
他說這話的時候,牙齒都緊張得打架。
最終,祝云媱跟著小張,還有另外兩名戰士,一起坐著吉普車駛出了大院。
雨勢絲毫沒有緩解,水像是直接從天上潑下來的,嘩嘩往擋風玻璃上澆,徹底模糊了視線。
車子開了有一個多小時,迎面遇到一輛拖拉機。
祝云媱和小張相互一個對視。
吉普車停下了。
車窗搖下,小張探頭出去,問道:“老鄉,打聽個事!你有沒有看見個懷孕的女人經過?肚子挺大的了,想出去找家里人。”
拖拉機突突突!
司機啊啊了半天,才聽明白話,點頭指向一處山林。
“看見了!她說家里男人是當兵的,在那頭山里訓練呢!我幫忙捎了一段,前頭水太大了,不好過車。”
“大概多久前!”祝云媱在一旁追問。
司機撓撓頭:“個把小時有了吧!誰知道呢,雨太大了。”
“謝謝師傅!”
祝云媱給拖拉機師傅遞了一小袋蘋果,表示感謝。
她又從單肩包里掏出了幾塊肉干,分給車里人。
“趁現在有空,你們多吃點東西,保存保存體力!還有這個水,我加了紅參片,補充體力的,一人都喝一點!”
祝云媱挨個給人倒靈泉紅參水。
“謝謝嫂子。”
“嫂子,前頭沒路了,只能下來走。要不然你留在車里吧?”
小張準備了蓑衣,拿在手里,有些不敢給祝云媱。
祝云媱莞爾一笑:“怕什么?都臨門一腳了!人多力量大,很快就能找到她的。”
“行……行吧!”
小張一咬牙,把蓑衣給了祝云媱。
一行四人,小張打頭,祝云媱在中間,剩下兩人斷后,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山林走去。
……
山的另一邊,塌方的埡口附近山洞。
陸琛腦袋上綁著繃帶,眼睛已經腫的睜不開了。
楊河給他灌茶水,順著唇角就流了下來。
“二哥!你喝下去啊!你往下咽!”
楊河見狀,淚水一直在眼窩里打轉,忍不住就喊了幾人在“冷鋒”行動組里的稱謂。
“小九,誰叫你動老大的水壺了!小心回去,他讓你寫檢討!咳咳咳……”
陸琛嘴上有氣無力地喊著,眼睛頹然地閉上。
楊河哽咽著說:“你就喝吧,就是老大讓我給你的!他在外面救弟兄們呢,回來看到你不配合,小心讓你去守哨所。”
陸琛又撐著力氣,喝了兩口。
楊河不敢哭出聲音。
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看到封團長了。
當時的雨水太大了,一下就沖沒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