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晨霧籠罩著皇城，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廝殺的血腥味。
楚寧騎在馬上，身后是整齊列隊的白馬騎兵，鐵甲森然，長槍如林。
隊伍中間，一輛封閉的馬車緩緩前行，車內(nèi)坐著的正是被押送回宮的太上皇楚懷。
街道兩側(cè)，早起的小販和百姓遠遠觀望，低聲議論。
有人看到白馬騎兵鎧甲上的血跡，嚇得縮了縮脖子。
有人則注意到那輛被嚴密看守的馬車，猜測里面是何等人物，竟能讓皇帝親自押送。
“陛下回宮！”
宮門前的侍衛(wèi)高聲傳報，沉重的宮門緩緩開啟。
楚寧神色冷峻，目光掃過宮墻上的守衛(wèi)，確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半個時辰之后，卯時，皇宮外。
此時，群臣已經(jīng)陸續(xù)抵達皇宮，三三兩兩地站在金鑾殿外等候早朝。
戶部尚書兼內(nèi)閣大臣劉守仁站在人群中央，神色沉穩(wěn)，目光掃過眾人，見他們交頭接耳，低聲議論，眉頭微微皺起。
“諸位大人，可曾聽說昨夜之事？”
吏部侍郎低聲問道：“我府上侍衛(wèi)說，子時過后，街道上傳來廝殺聲，似乎有兩方人馬交戰(zhàn)。”
“我也聽到了！”
工部主事附和道：“馬蹄聲震天，刀劍碰撞聲不絕于耳，莫非是有人謀逆？”
“噓！慎言！”一名御史連忙制止：“這等話豈能亂說？”
“這可不是亂說，本官昨晚也聽到了殺喊聲，怕是真出什么事了。”
劉守仁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極具威嚴：“諸位大人不必胡亂猜測，陛下坐鎮(zhèn)京都，宵小之輩豈敢輕易作亂？”
他話音一落，眾人頓時噤聲。
劉守仁在朝中威望極高，他的話無人敢反駁，眾人紛紛低頭，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殿前宦官高聲宣道：“早朝開始！”
群臣立刻整理衣冠，按照品階依次進入金鑾殿。
踏入大殿，群臣愕然發(fā)現(xiàn)，楚寧早已端坐在龍椅之上，目光冷峻地俯視著眾人。
他身著玄色龍袍，腰間佩劍未卸，渾身殺氣凌然，顯然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大戰(zhàn)。
群臣心頭一凜，紛紛躬身行禮：“臣等參見陛下！”
楚寧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諸位愛卿免禮。”
眾人起身，心中疑惑更甚——皇帝今日竟比群臣更早到朝，且神色凝重，莫非真出了大事？
想到昨晚聽到的動靜，大臣們心中紛紛猜測起來。
楚寧目光掃過群臣，緩緩開口：“今日早朝，只議一事——如何處置太上皇。”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什么？”禮部侍郎驚呼出聲：“陛下要處置太上皇？”
“這……這不合禮制啊！”
太常寺卿連忙勸道：“太上皇乃陛下之父，更是先帝，豈能輕易處置？”
“是啊！”御史也站出來：“陛下若處置太上皇，天下人會如何看待？”
群臣議論紛紛，大多持反對意見。
楚寧冷眼旁觀，并未立即反駁，只是手指輕輕敲擊龍椅扶手，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漸漸地，朝堂上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歸于寂靜。
所有人都察覺到，皇帝的態(tài)度絕非玩笑。
劉守仁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沉聲問道：“敢問陛下，為何突然要處置太上皇？”
楚寧冷笑一聲，聲音如寒冰般刺骨：“太上皇暗中培養(yǎng)死士，意圖謀逆！”
“什么？”群臣再度震驚。
“不僅如此，”楚寧繼續(xù)道：“他還派人刺殺孫神醫(yī)，意圖害死蘭貴妃與二皇子！”
“這三樁大罪，哪一條不夠朕處置他？”
朝堂上瞬間炸開了鍋。
“太上皇竟敢謀逆？”
“難怪昨夜有廝殺聲，原來是太上皇動手了！”
“刺殺孫神醫(yī)？那可是救治了陛下的大功臣啊！”
“若真如此，太上皇確實罪不可赦！”
群臣的態(tài)度迅速轉(zhuǎn)變。
他們很清楚，一旦太上皇重新掌權(quán)，他們這些支持楚寧的大臣必定會被清算。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太上皇徹底失去威脅！
楚寧見群臣已經(jīng)動搖，這才冷聲道：“朕今日召集諸位，不是聽你們勸諫的，而是要你們出個主意——如何處置太上皇？”
“此事若是處理不好，朕今后還如何治理天下？”
群臣面面相覷，隨后紛紛獻策。
“陛下，臣以為應(yīng)當將太上皇遷出京都，遠離權(quán)力中心！”一名官員提議。
“不妥！”刑部侍郎反駁：“一旦太上皇離開京都，反而更容易集結(jié)舊部，不如直接軟禁！”
“軟禁并非長久之計。”戶部主事?lián)u頭：“依臣之見，不如……對外宣稱太上皇被其麾下死士所殺？”
此言一出，殿內(nèi)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明白，這句話意味著什么——弒父！
楚寧眉頭一挑，冷冷道：“朕要的是一勞永逸，明白嗎？”
群臣心頭一震。
“一勞永逸”四字，已經(jīng)表明了皇帝的態(tài)度——太上皇必須死！
但弒父之名，誰也不敢擔。
朝堂上陷入沉默，無人敢再開口。
就在此時，禮部尚書鄧弘文站了出來，沉聲道：“陛下，自古以來，君權(quán)至上！太上皇明知您乃當今天子，卻仍圖謀不軌，其心可誅！”
“臣建議，讓太上皇去皇陵守陵，終身不得離開！”
劉守仁立刻附和：“臣附議！”
呂修文等重臣也紛紛站出：“臣等附議！”
去皇陵，意味著太上皇此生再無權(quán)勢，只能在孤寂中終老。
雖然沒有直接殺了對方，但也和殺了對方無異。
楚寧微微頷首：“好，既然諸位大人都同意，那此事便就此定下！”
“鄧弘文！”
“臣在！”
“你身為禮部尚書，此事交由你全權(quán)負責，即刻執(zhí)行！”
“臣遵旨！”鄧弘文躬身領(lǐng)命，轉(zhuǎn)身大步離去。
早朝散去，楚寧獨自站在金鑾殿外，望著遠處的天空。
三月的風帶著微寒，吹動他的衣袍。
這一戰(zhàn)，他贏了，但心中卻無半分喜悅。
“陛下……”趙羽低聲喚道。
楚寧收回目光，淡淡道：“傳令下去，加強皇陵守衛(wèi)，絕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太上皇。”
“是！”
楚寧轉(zhuǎn)身離去，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寂。
權(quán)力的游戲，終究沒有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