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睢陽城頭火把搖曳，將守城士兵的身影拉得老長。
漢使風(fēng)塵仆仆地穿過城門，馬蹄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他快步走入守府，單膝跪地：“陛下，楚寧已應(yīng)允明日午時會面。”
劉掣背對著眾人，站在燭火搖曳的沙盤前，聞言緩緩轉(zhuǎn)身。
燭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微微瞇起：
“他倒是爽快。”
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霍去疾上前一步，鎧甲發(fā)出輕微的碰撞聲：“陛下，楚寧此人詭計多端，此次會面恐怕有變數(shù)！不如讓末將……”
“怕什么？”
劉掣突然打斷，右手重重拍在案幾上，震得茶盞叮當(dāng)作響：“我大軍十幾萬在城內(nèi)，他楚寧敢耍什么花樣？”
他猛地轉(zhuǎn)身，戰(zhàn)袍帶起一陣勁風(fēng)：“傳令下去，除守城將士外，其余兵馬休整，另外……”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讓禁軍統(tǒng)領(lǐng)暗中準(zhǔn)備三千精騎，埋伏在門口，聽朕命令。”
霍去疾欲言又止，最終抱拳領(lǐng)命：“臣遵旨。”
雖然還是有些擔(dān)心，但最少有三千兵馬埋伏在城內(nèi)，要是真有危險，也能應(yīng)對的了。
翌日正午，烈日當(dāng)空。
七月的驕陽將大地烤得滾燙，連空氣都在熱浪中扭曲變形。
睢陽城外，兩軍遙遙對峙，旌旗在熱風(fēng)中獵獵作響。
“吱呀——”
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劉掣一馬當(dāng)先，胯下烏騅馬踏著沉穩(wěn)的步伐緩緩而出。
他身披玄鐵重甲，甲片上雕刻著精致的龍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三千禁軍緊隨其后，鐵甲森森，長槍如林，整齊的腳步聲震得地面微微顫動。
與此同時，楚軍營寨大門洞開。
楚寧一身銀白輕甲，甲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宛如天神下凡。
他策馬而出時，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眼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
韓興、關(guān)云等大將緊隨其后，楚軍陣列整齊，氣勢如虹。
兩軍陣前，唯有兩位皇帝策馬向前。
劉掣面色冷峻，右手始終按在腰間佩劍上，楚寧則顯得從容不迫，甚至還有閑情欣賞四周的風(fēng)景。
兩馬相距十步，同時停下。
熱浪在兩人之間蒸騰，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漢帝別來無恙啊。”
楚寧率先開口，聲音清朗，帶著幾分戲謔：“朕聽說昨夜睢陽城內(nèi)火光沖天，想必是漢軍在舉辦篝火晚會？”
劉掣眼中寒光一閃：“楚寧，少在這里裝腔作勢！”
楚寧輕笑，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馬鬃：“漢帝何必動怒？說起來，獨(dú)孤皇后在朕營中住得甚是舒坦。，昨日還與朕賞花品茗，提起漢帝時……”
他故意拖長聲調(diào)：“眼淚汪汪的，好不可憐。”
“你！”
劉掣猛地握緊韁繩，指節(jié)發(fā)白，但很快又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楚寧是在故意挑起自己的怒火，好讓自己失去理智。
在這和談的關(guān)鍵時候，他絕對不能被楚寧挑釁，更加不能失去理智。
深吸一口氣，他徹底冷靜下來。
“朕今日來，只為換回皇后，開出你的條件，只要朕能做到，一定答應(yīng)。”
楚寧挑眉，故作驚訝：“哦？漢帝竟如此爽快？”
他歪著頭，狀似思考，“讓朕想想……不如……”
突然拍手：“漢軍退出魏地，再獻(xiàn)上二十座城池如何？”
“癡心妄想！”劉掣怒喝，聲音震得周圍圍觀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
楚寧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慢條斯理地打開：“漢帝別急著拒絕，看看這個……”
他抖開一塊繡著鳳凰的絲帕：“這可是你朝皇后身上所帶之物，說是當(dāng)年你送給她做定情信物的呢。”
劉掣額頭青筋暴起，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卻強(qiáng)壓著怒火：“楚寧，你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楚寧突然收起笑容，眼神銳利如刀：“漢帝可還記得兩年前的三國之盟？當(dāng)時你們?nèi)龂?lián)手，也是這般逼迫朕的！”
他猛地提高聲調(diào)：“如今風(fēng)水輪流轉(zhuǎn)，滋味如何？”
劉掣深吸一口氣，烈日下他的額角滲出細(xì)密的汗珠：“好，朕答應(yīng)你，三日內(nèi)退兵百里，沿途城池歸你。”
“現(xiàn)在，把皇后交出來！”
楚寧卻突然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漢帝啊漢帝，你還是這么天真。”
他笑著搖頭道，“朕何時說過要現(xiàn)在放人？待城池交割完畢，朕自會考慮。”
劉掣死死盯著楚寧，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
突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楚寧，你以為朕會信你？”
他猛地抬手：“看看你的后方！”
楚寧回頭，只見遠(yuǎn)處楚軍營寨方向突然升起三道狼煙。
他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fù)從容：“漢帝好手段，想必是你暗中調(diào)集了公孫傲的兵馬來此救援吧？不過……”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認(rèn)識這個嗎？”
劉掣瞳孔驟縮——那是皇后的貼身玉佩！
“朕的錦衣衛(wèi)就在皇后身邊。”
楚寧把玩著玉佩，語氣輕佻：“漢帝若輕舉妄動，恐怕再也見不到她了！”
劉掣渾身緊繃，最終咬牙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楚寧突然正色，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第二個條件。”
他手腕一抖，信件如利箭般射向劉掣。
劉掣接住信件，展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攥著信紙，指節(jié)發(fā)青，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好，朕答應(yīng)了！”
烈日依舊炙烤著大地，熱浪扭曲了遠(yuǎn)處的景象。
劉掣調(diào)轉(zhuǎn)馬頭，背影僵硬地策馬回城。
楚寧望著他遠(yuǎn)去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眼神變得深邃難測。
“陛下，信上寫了什么？”回營后，蘇聽梅忍不住問道。
楚寧摩挲著手中的玉佩，輕聲道：“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與此同時，睢陽城內(nèi)，劉掣將信紙狠狠拍在案幾上，臉色陰沉道：
“楚寧，你真以為你能得逞嗎？”
“哼，待朕救出皇后，一定要將你碎尸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