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經過小半天的打掃，戰場終于算是稍微干凈些了，大量的尸體被掩埋，可大地上卻還是一片鮮血淋漓的景象。
李承乾將大營往西側后撤了十里地。
好在今晚沒風，不然的話光是那股沖天的血腥氣，就足以讓人反胃的了。
臨近夜晚，忙碌了整整一天的將士們開始埋鍋造飯。
由于戰死了大量的戰馬，所以今晚的晚飯剛好有燉出的馬肉。
“殿下，罪臣是真的被李泰裹挾造反的啊！”
“您就算是借給罪臣十個膽子，罪臣也不敢明目張膽的造陛下和殿下的反啊！”
“哦？”
李承乾坐在四輪車上，看著柴令武，呵呵笑道：“按照你的意思，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孤和陛下的話，你小子就要真造反了？！”
柴令武頓時把頭搖的宛如撥浪鼓一般。
李承乾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扭過頭，目光轉向了一旁的鄭仁泰身上。
堂堂滎陽鄭氏的家族，此刻卻很凄慘。
他整個人被捆在巨大的木頭樁子上，而詭異的是，雙臂卻被架起，捆著一根橫著的木樁。
如果在長安城里的話。
興許有從西邊“大秦”來的商人能夠一眼看出，這特么不就是受難的十字架嗎？！
“鄭仁泰，你想不想活命？”
鄭仁泰有些吃力的抬起頭，心想你這不是說的廢話嗎，能活著我干嘛去死。
可他卻沒有低頭求饒，只是靜靜的注視著李承乾。
“這樣吧，孤給你機會。”
“只要你能夠把叛軍的具體作戰計劃，兵力布勢，各處的守備力量說出來，孤可以給你一個體面地死法！”
鄭仁泰：？
李承乾神情肅穆，一副鄭重許諾的表情。
可鄭仁泰很清楚，但凡自己就這么輕而易舉的把情報說出來了，保證將會死無葬身之地！
是。
太子是說不殺他。
但如果太子手下的體察上意，直接拿著他的頭表忠心呢？！
見鄭仁泰不說話，李承乾也不奇怪。
這老混蛋好歹是滎陽鄭氏的家主，如果真的連半點骨氣都沒有的話，也不至于能當上家主了。
“行吧，既然如此，就別怪孤了。”
李承乾嘆了口氣。
說話間揮了揮手，杜荷就推著他的四輪車緩緩靠近鄭仁泰，最終在十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鄭仁泰一臉怪異表情。
但沒等他好奇多久，李承乾就已經動作非常緩慢的打開了四輪車扶手的暗格，從里邊掏出來一把黃銅質地地短款火銃！
緊接著。
火銃槍口對準鄭仁泰的右腿，李承乾毫不猶豫的直接扣動了扳機！
燧石瞬間撞擊，火花迸射間點燃火藥！
“砰！”
火光剎那顯現。
隨后就聽見噗呲一聲，鄭仁泰的右腿當場就被彈丸射了個洞，殷紅的鮮血洶涌流出！
“啊……”
慘叫聲響起。
在刺鼻的硫磺氣味中，鄭仁泰咬著牙大聲慘叫！
“孤再問你一遍，說不說？”
李承乾的語氣還是像之前那樣的平淡，只是手上的動作沒停，換了另外一把火銃。
鄭仁泰咬著牙，雙眼當即就因為劇痛而血紅一片了！
見他不說話。
李承乾也不以為意，抬起手又是一槍！
“砰！”
這一次，攝射的是鄭仁泰的左腿！
“再問你一遍，說不說？”
劇痛之下，鄭仁泰整張臉龐都已經徹底扭曲了，五官堆在了一起，明顯在強撐著鉆心的痛苦。
“還不說？骨頭還挺硬的！”
“砰！”
又是一槍！
鄭仁泰的右胳膊機會被彈丸給射穿了！
彈丸一半還卡在他的肉里，一半則直接深陷于胳膊后邊的木樁里了，仿佛被釘子釘在了上邊似的！
“再給你一次機會，說不說？”
這一次鄭仁泰已經慘叫不出來了，他三害沙啞的低著頭，貌似已經疼昏過去了。
一旁的裴行儉見狀，非常有眼力見的弄來一桶涼水，直接潑在了鄭仁泰身上！
寒冬時節。
一桶水結結實實的潑在身上，鄭仁泰雖然醒了，可也是開始劇烈的打哆嗦了。
他囁嚅了半天。
看上去似乎是想開口，把知道的說了，但最終還是一言不發。
“砰！”
“已經四次了，你也過再不招供的話，下一次孤可就要沖著你的腦袋去了……”
鄭仁泰身上四個血洞不斷流血。
混雜著些許冰水掉落在地上，發出一連串的輕微響聲。
鄭仁泰低著頭，眼神已經茫然了。
良久后。
他吐出一口氣，虛弱的低聲道：“魏王帳下，如今還有我等世家精銳共計八萬人，除此之外，還有十五萬精銳青壯。”
“至于輔兵和民夫，則不計其數。”
……
鄭仁泰聲音斷斷續續，說了好半天之后，才把情況大抵的說明白了。
李承乾聽完，看了眼侯君集等人。
“按照這些消息，派出斥候去探查一番！”
“另外再派一批人馬，喬裝打扮一番，在暗中刺探叛軍的虛實，好計劃下一步的行軍動向。”
“是，殿下！”
吩咐完之后，李承乾又望向了鄭仁泰。
“還有別的嗎？”
“李泰已經半廢了，很多人都不看好他，所以已經在暗中聯系薛延陀的夷男可汗，與高句麗那邊了。”
此言一出。
附近聽見這句話的人都愣了！
大伙都知道世家的膽子非常大，可卻沒有想到，他們竟然能夠為了一家的榮辱富貴，選擇投靠異族！
這是要再造一場五胡亂華嗎？！
“好好好！”
李承乾直接被氣笑了。
“算你們有種！”
雖然憤怒，但李承乾卻是在心中冷笑一聲，世家大族這么干，其實也沒啥算正中他下懷了！
想到這些。
李承乾于是扭頭看向了被嚇傻了的柴令武，道：“給你個活命，而且還能繼續當駙馬都尉的機會，你愿不愿意？”
“愿意！”
柴令武不傻，更是怕疼怕死。
“好。”
“你滾回去吧，繼續去給李泰出謀劃策吧。”
柴令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