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都】城。
劉期望著城外那面兇蠻軍旌旗,心中警醒。
雖然已經(jīng)在陳平面前夸下了??凇敃r囂張,不代表現(xiàn)在也腦子不清醒。
面對熊午良的部曲,全天下沒人能笑得出來!
不過,倒也沒必要過分畏敵如虎!
【平都】不是【西成】、不是【云安井】、也不是【南甘】等等一系列已經(jīng)淪陷的城池……這里是平都!
作為巴蜀地區(qū)最大的幾個重鎮(zhèn)之一,平都城擁有極其堅固和厚重的城池,其底座甚至都是青石所筑——這幾乎是中原大國們國都城墻的配置了。
雖然城墻的上層,還是夯土……但是這里沒有大河,不怕楚巴聯(lián)軍的水淹之策!
城內(nèi)有五萬軍隊,雖然不比楚巴聯(lián)軍人多勢眾,但有堅城可守,當不懼楚卒也……
優(yōu)勢在我!
“此乃勁敵也,”劉期顧左右而笑曰:“且看本將為爾等卻之!”
眾將無不歡欣:“有劉將軍在,定能卻敵!”
劉期的確是一個頗擅戰(zhàn)事的將領——雖然楚巴聯(lián)軍就陳兵在城外,但是劉期仍然不慌不忙,有條不紊。
一是繼續(xù)修繕城防、補充滾木礌石等物。
二是多派信使,持續(xù)奔向【江州】,繼續(xù)求援,爭取要來更多的兵力。
三是嚴查軍紀——楚人近年來的作戰(zhàn)方式越來越偏向于不講武德(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所以平日里要多派哨探,哨位講究明暗結(jié)合,口令則一日一變,尤其要提防敵軍夜襲。
四是在城頭上挖出大量的洞窯,以通道相連于地下,備好大量的帶著泥土的草皮,以及水桶——此為防范火油之用。
根據(jù)劉期調(diào)研——熊午良善于運用火油作戰(zhàn)。面前這支兇蠻軍是曲陽侯嫡系,如果久攻不克,難保不會使用火油來攻城。
而一旦楚人投擲火油彈,偽蜀軍便可以沿著提前壘砌好的通道,迅速轉(zhuǎn)移到城墻下面,然后躲入地下。
再然后,就可以用泥土混著草皮堵在洞口,再不停地往上面潑水。
這樣的戰(zhàn)術,劉期親測有效!
如果熊午良在這里,一定會感慨人在面對死亡威脅時、智慧是無窮的——劉期在無意之間,竟然研究出了后世可愛軍對抗霉人凝固汽油蛋的經(jīng)典防御手段。
總而言之,劉期很強——通過一系列手段,【平都】的城防真正做到了‘固若金湯’!
“我軍防衛(wèi)如此森嚴……就算那羋良親自前來,也絕不可能破城!”劉期終于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若是楚巴聯(lián)軍能夠破城,我當場就把這根旗桿吃掉!”劉期指著自己的中軍旌旗,如是對眾將笑道。
其余眾將早就將劉期這段時間的種種操作看在眼里,已經(jīng)完全被這位擅守的大將所折服:“將軍所言極是!”
“必勝!”
……
就在劉期枕戈待旦,望著城下的楚巴聯(lián)軍面露笑容的時候,城下的洪石頭手搭涼棚,遙遙望著平都城,皺起了眉毛。
有一說一,洪石頭一直沒覺得自己有多厲害。
能在巴蜀之地翻云覆雨,洪石頭自認是因為這里沒有太能打的敵手。
像是白起、司馬錯、樂毅、田單……這些頂級的將帥,就不用提了。
就連韓國的暴鳶、魏國的公孫喜——這種僅僅能在史書上被白起這樣的大佬打敗、留一個失敗者名字的菜雞級別選手……巴蜀也全然沒有!
只能說——巴蜀之地,菜雞互啄!
咱們洪石頭經(jīng)歷過幾場中原大國之間的惡戰(zhàn)血戰(zhàn),又跟在熊午良身邊耳濡目染多年,學了一些兵不厭詐的套路……就足以在巴蜀之地占據(jù)優(yōu)勢。
但是今天,面對【平都】城墻上的‘劉’字大旗,洪石頭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此城防備嚴密、守軍眾多……”洪石頭沉吟良久,緩緩說道:“似乎沒有破綻?”
城墻上,密密麻麻的大型床弩和投石車,長戈旌旗如同森林一般。
不單是硬件夠硬——大略看一下,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些守軍的紀律性也極強。
一旁的呂義和洪石頭一樣,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沒想到什么破城的方法,于是深吸一口氣,指著城頭那面顯赫的‘劉’字大旗,問道:“這是誰的部將?”
洪石頭面色凝重:“此必定是陳平麾下第一大將、偽蜀國上將軍——劉期是也!”
“此人素有擅守之名……曾經(jīng)巴蜀在秦國統(tǒng)治下,這廝便是秦國委任鎮(zhèn)守巴蜀的大將!”
呂義點了點頭。
陳平弒殺秦國大臣、自立為蜀侯之后,自然而然地繼承了很多秦國在巴蜀之地留下來的遺產(chǎn)。
包括秦人留下的很多官吏、較為完整的基層治理體系……都被陳平收入麾下!
陳平起事之后,劉期也曾帶領秦軍抵抗過……但是在外援斷絕、巴蜀人群起而攻之的情況下,少數(shù)秦軍殘兵的負隅頑抗顯然不會長久。
最后,劉期在彈盡糧絕的時候,沒有選擇為秦國死節(jié),而是選擇投降于陳平。
陳平大喜過望,立刻冊封劉期為‘上將軍’,以示善待人才之意。
言歸正傳——
巴蜀之地對于秦國的重要性,怎么說都不過分——秦人當時任命劉期為鎮(zhèn)守巴蜀的大將,其指揮能力肯定相當不俗!
如今想要攻打【平都】,不付出相當大的代價,是不可能的。
洪石頭沉吟良久,最后道:“傳令——就地筑營?!?/p>
……
城頭上的劉期看著城下的楚巴聯(lián)軍緩緩后撤、前往附近的林子里伐木筑營……終于長長出了一口氣。
邊上的偽蜀國眾將難掩興奮,紛紛歡呼起來:“敵軍退了!果然退了!”
“劉將軍果然使得楚軍退卻!”
“甚么洪石頭,甚么熊午良……在咱們上將軍面前,也不過就是個屁罷了!”
劉期不是蠢貨,當然知道自己不可能與百戰(zhàn)百勝的曲陽侯相提并論……但此刻三軍正士氣大振,劉期自然也沒有糾正他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意思。
而且話說回來——單論守城,劉期還是很有自信的。
擅守之名,可不是吹的!
就算是熊午良親自前來,劉期也有自信能守得下【平都!
“有本將軍在,二三子不必憂慮?!眲⑵趯Ρ妼⒆孕判Φ馈?/p>
“我們能守著這座城直到我們老死!”
“上將軍威武!”眾將歡欣雀躍,齊聲吹捧。
劉期和麾下眾將的這份興奮,持續(xù)了整整一天。
傍晚。
傳令兵大呼小叫,連滾帶爬地沖到了劉期的臥房:“上將軍!不好了!不好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