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固然是一種解脫，但還是那句話，螞蟻尚且偷生，何況他還是個大活人。
而做雙面間諜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可以做選擇，左右逢源。
將來哪一邊勝面大，他就可以選擇哪一邊。
留給他的操作空間會非常大。
但這些心里話，他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好了！馬季薛凱，你倆帶他走吧！記住，抹除掉他被抓的痕跡！讓所有知情人都消失能做到嗎？”
馬季吃驚道：“所有人都消失？陛下，這是不是太多了？”
林云玩味道：“具體誰該消失，誰該留下，還用朕一個個指給你嗎？”
“不…不用！卑職知道該怎么做了！”
之后，他倆帶著程杰離去。
這時，福臨安問道：“陛下，你真決定讓這程杰做雙面間諜？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林云長嘆一聲：“不然呢？如果處置了這個程杰，那哥大乾安插在朕眼皮底下的神秘人就會徹底隱身！為了不打草驚蛇，也只能這么辦了！”
“老臣是擔(dān)心這程杰萬一破罐子破摔，將咱們今天的事，泄露給那個神秘間諜，這可如何是好？”
林云沉聲道：“事到如今，咱們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他程杰真有這個魄力，那朕寧愿輸這一局！”
忽然，他又想到什么，對福臨安勾了勾手指。
福臨安一臉狐疑，立即湊上前。
林云低聲道：“代朕給遠在漢中郡的倫金生下一道密旨，秘密派一支小隊，潛入大乾，以大乾龍帝的名義，將程杰全家滅口！”
“嘶！！”
福臨安倒吸一口涼氣，瞪大眼睛看向林云，卻見他那耐人尋味的微笑。
“怎么？聽不懂？”
福臨安倒頭就拜，恭聲道：“老臣領(lǐng)旨！老臣這就去安排！”
說罷，他起身就走了。
內(nèi)心對林云是又敬又怕。
剛剛林云可是滿口答應(yīng)程杰會保護她全家的安全，卻轉(zhuǎn)念就翻臉不認人。
而憑福臨安的聰明，自然明白林云是想借機挑撥程杰與大乾的關(guān)系。
一旦程杰全家被滅口，最受懷疑的就是大乾龍帝。
別看程杰剛剛嘴上說對家人有多么關(guān)心，那是無奈之舉，他既然做了間諜，很多事都不是他能選擇的，他連自己的命運都掌控不了，注定只能做當(dāng)權(quán)者手中的工具。
所以，一旦他全家被滅，程杰的心境會發(fā)生顛覆性的改變。
到時候，林云只要稍加引導(dǎo)，即可徹底懾服程杰，讓他心甘情愿的為自己賣命。
這才是林云最可怕的地方，他極善于攻心，更了解人性。
這一點與杜生和魏峰這種人不同。
這兩個老頭是典型的謀士，而林云則算是毒士。
謀士謀的是天下大事，至于毒士更多的則是劍走偏鋒，或是陰險，可要比謀士厲害的多。
林云長舒一口氣，哼著小曲，邁著四方步走出房間，來到軟禁項沖的房間。
他推門進來，卻見項沖已經(jīng)提前跪在地上等候了。
“呦，項先生怎知朕會來？”
項沖恭聲道：“小老剛剛隱約聽到陛下哼小曲了！陛下這么高興，該不會是將齊家的大案破了吧？”
林云坐下一旁的太師椅，高深莫測道：“算是吧！”
項沖偷瞄了他一眼，沉聲道：“陛下，既然齊家大案告破，是不是可以證明小老的清白了？”
項沖已經(jīng)偷著將那封密信打開看了，當(dāng)?shù)弥R睿給自己挖了這么大一個坑，讓他恨之入骨，想一口一口咬死齊睿。
林云含笑道：“項先生請起吧！”
項沖這才站起身，躬身候在一邊。
“朕知道你心里不爽，朕明明知道你能力非凡，卻始終不重用你，反而將你當(dāng)成皮球踢來踢去！但你可知原因？”
項沖長嘆一聲，一雙老眼透著落寞。
“是因為小老總是暗中耍機靈，明明是立下大功的機會，卻愣是被小老搞臭了！”
他這種自作聰明的性格，用在任何人身上，可能都有奇效，甚至還能討好人。
畢竟，甭管是哪位當(dāng)家人，都希望麾下的謀士能替自己分憂，要是能將一切都處理妥當(dāng)，那實在太幸福了。
可偏偏他項沖的主子是林云。
林云的頭腦是可以和杜生魏峰這種頂級智囊相媲美的人物。
怎么可能任由這項沖耍機靈？
這個特點，既是他的優(yōu)點，也是缺點，只看他能不能用對地方。
林云點點頭：“還不錯！懂得自省，就說明還不是無藥可救！”
項沖再次跪在地上，紅著眼眶道：“還請陛下能再給小老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小老發(fā)誓以后一定踏踏實實做事，絕不會在陛下面前耍小聰明了！”
林云沉聲道：“朕并不是因為你耍小聰明才生氣，而是恨你看不清形勢！按理說，你的能力不比他杜生差！但你最大的問題就是總在不犯錯的時候，犯下最低級的錯誤！”
“你可知，就因為你這次自作聰明，沒有第一時間匯報齊家叛國的事，險些釀成大錯！”
林云停頓片刻，繼續(xù)道：“所以，你應(yīng)該感到慶幸，這件事得到了圓滿解決，并沒有因為你的原因，造成什么損失！不然…你這顆腦袋早就落地了！”
項沖被他那眼神嚇得冷汗直流，身體都有些顫抖。
“陛下，齊長云父子都認罪了？他們還活著吧？”
林云戲謔一笑：“福臨安已經(jīng)羞憤自刎謝罪了！至于齊睿，兵敗想要自縊，最后被趙王顏良生擒，估計最近一兩天就會進京了！”
項沖連連點頭，內(nèi)心更加欽佩林云的手腕。
在外人眼里，齊睿獲得了海量的軍餉和軍械，可以說他齊家得寵的時候，整個大端神朝的官員都要靠邊站。
算是一時風(fēng)光無兩。
但齊家的崛起就像曇花一現(xiàn)，來去匆匆，讓人唏噓不已。
如果齊家父子能穩(wěn)住心境，而后好好沉淀下來，將在一定會成為最頂級的豪門世家。
林云見他愣愣出神，展開折扇自顧自的扇風(fēng)，意味深長道：“朕過幾天要秘密出宮辦事！項先生有沒有興趣一道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