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一句邀請落下,帳內陷入一片凝滯的死寂。
四周營帳挨得不算近,卻也不遠。隱約能聽見外頭巡邏侍衛的腳步聲,遠處火堆旁的低語談笑,甚至風吹過帳布的輕響。
明蘊在等戚清徽的反應。
他沒動。
保持著方才的姿勢,靜坐如石。
然后倏然起身。
“不可。你先洗著,我出去看看。”
說著,不等明蘊回應便大步朝帳外走去。
被果斷拒絕明蘊:??
明蘊絲毫不遺憾,在營帳只她一人后,松了身子靠著桶沿。
可很快,腳步聲響起。
男人去而復返,徑直繞過屏風,停在了浴桶邊。
隔著一層氤氳的水汽,他眼底的情緒又濃又烈,像燒著的炭,暗沉沉地壓過來。
太猝不及防。
明蘊險些沒反應過來。
“怎么?后悔了?”
明蘊很鎮定的表示,可以給戚清徽騰出位置。
戚清徽:“在外總該收斂些。若是讓外人聽到聲響,落人笑柄。”
明蘊:……
不是一起洗,你回來做什么!
還包裹的嚴嚴實實。
很顯然!戚清徽誤會了。
明蘊嚴肅鎮定開始反省。是不是她說的話太旖旎,導致戚清徽想歪了。
反省后表示,她沒有!
她怎么可能有錯!
就是戚清徽思想太臟。
這里沐浴簡陋,并無花瓣遮蔽,可以說戚清徽一覽無遺。
明蘊想遮,可一只手遮不過來,索性放棄了。
她即便再不知所措,尷尬要死,可偏偏要面子,拳頭都攥緊了,可面上不透露分毫,還是如往常那般沉靜。
明蘊:“我身上,刻著公文嗎?”
戚清徽:“沒。”
戚清徽微抬眼皮,就這么看著女子玲瓏有致的身子。
兩人有過許多回,可都是在夜里合緊的幔帳之中。他熟悉她身子的每一寸觸感,卻遠遠不及此刻親眼所見的真切與震撼。
她太白了。
白得像初雪覆玉,白得讓人喉頭發緊。
每一寸起伏都生得恰到好處。戚清徽的視線在那飽滿處略作停留,呼吸無聲地沉了沉。
明蘊:……
再這樣,她要繃不住,開始摳浴桶了。
可她繼續鎮定!
明蘊:“那你……看夠了沒。”
戚清徽:“也沒。”
好理直氣壯!
明蘊:???
戚清徽:“方才出去,被寒風吹了吹,人便清醒了不少。”
戚清徽微涼的指尖落在雪白圓潤的香肩上。
他嗓音輕緩。
“身為丈夫,我到底不稱職了些。”
隨著他的觸碰,又是這個情況,明蘊身體止不住的發燙,泛起淡淡的粉,這是身體的反應,她蹙眉,克制不住。
但明蘊顯然更在意另一件事。
“被風一吹,還有這個好處?”
明蘊疑惑:“你哪里不稱職了?”
她覺得,戚清徽做的已經夠好了。
戚清徽:“你想,我卻不給。”
明蘊:?
話題奇奇怪怪又開始不正常了。
戚清徽指尖摩挲著指尖的軟玉,眸色暗沉:“我不該掉頭就走,讓你忍。”
“條件不好,時間又趕,篝火宴不好缺席。”
戚清徽:“我該先幫幫你。”
就真的很有當丈夫的樣子了,有沒有私心另說。
明蘊:??
她沉默的看著戚清徽的手往下。
“我并不……”
戚清徽:“我想。”
明蘊:……
戚清徽:“還沒試過。”
“不舒服同我說。”
指尖劃過小腹稍向更深處。
許是桶內熱水的緣故,戚清徽的手也暖了起來。
準確來說,是比水更燙了些。
接著,戛然而止。
往里去。
明蘊嗚咽一聲,難耐的揚起脖子,卻被戚清徽俯身咬住。
“娘親!”
外頭傳來允安的聲音。
帶著壓制不住的歡喜。
“獐子吃了我喂的葉子了!它還讓我摸!”
“娘親,我能帶它參加去篝火宴嗎?”
明蘊死死咬住唇,不敢發出一聲動靜,按住戚清徽的手。
“出去。”
允安久久見里頭沒人回話,還要再喊。
戚清徽的嗓音傳出來。
“不能。”
允安難過。
“為什么?”
戚清徽:“篝火宴吃的可都是林子里的野味,也許獐子一家都被逮著了,你還讓他吃肉?”
允安聞言。
明白了。
他還小,不能那么殘忍。
允安噠噠噠又跑開。
舅舅說給他堆雪人,也不知堆的如何了。
輔國公府的金孫方才還和他炫耀。
一個雪人,堆起來又冷,有什么好炫耀的。
又不能吃,也不能精進學業。
可……輔國公府金孫都顯擺了。
允安覺得,他一定不能輸!
雖然那金孫的雪人真的好看,可舅舅那種愛書如命,尊師為父,善良不記仇,渾身上下無處可指摘的血性男兒幫他堆的雪人,還能比不過嗎?
外頭終于沒有奶聲奶氣的聲音,明蘊心弦卻還緊繃著。
她呼吸依舊急促。
沒有花瓣,沒有精油,沒有點香。
那股熟悉的幽香愈發濃烈。
是她身上的。
戚清徽喉嚨發緊,說得卻是。
“朝太傅在山林調查回來,經核實,此事是意外。蔣聞思尚未醒,程陽衢承受不住拷問,已招供。”
明蘊:???
不是,你現在還要和我說這個?
她覺得荒謬,可還努力分出心神。
“供出二皇子了?”
“不曾。”
戚清徽動作不停:“避重就輕,只說是見蔣聞思求而不得,才一時糊涂,想‘幫’他遂了心愿。”
誰不知程陽衢是東宮的人。
這般說辭,只會讓外人以為——這是儲君的意思。
程陽衢將徹底開罪東宮。
他是與謝北琰睡出情分了?才這般包庇,獨自攬下所有罪責?
不是。
一個將死之人,何必這般賣命?
明蘊微微蹙眉。
得出結論。
“程家的人……被二皇子捏住了?”
戚清徽:“是。”
明蘊:“圣上怕是不會信這套說辭。”
戚清徽:“是。”
明蘊:“可圣上也不會當面點破半分。”
高位上的人,不都樂見底下斗得你死我活?
戚清徽低笑一聲,也不意外妻子連這一層都看得如此透徹。
“是。”
一時無話,只有浴桶里的誰晃動的聲音。
明蘊眼睫顫動,許是泡澡太久,渾身無力。
“出去。”
戚清徽:“別催。”
“還沒讓你盡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