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只用了兩年的時間,就完成了無數帝王夢想的平定四海,開疆拓土的千秋功業。
這兩年,作為‘原’皇帝的李琨始終跟在他身邊,親眼見證了這一切,如果坐在皇位上,他肯定見不到這些,只是奏疏中的文字,地圖上的線條而已。
只有親身經歷,才知道這段旅程有多么波瀾壯闊,更知道完成這些,需要無數人同心協力,耗費無數心血,精力,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
“沈卿家,你們做的太好了,這一次我可以完全的放心把社稷交給你們了!”李琨真正釋然了。
但沈清卻不同意:“陛下說得哪里話,現在攤子鋪得這么大,你可別想躲清閑,朝廷還有很多工作需要你做呢!”
“嗯?需要我?”李琨有些詫異。
“當然了,混吃等死是人生的最高境界,你才不到三十歲,想都別想,得干活!”
李琨不明白,他這個被篡了位的原皇帝,還能做什么?
很快他就知道了,回國之后,沈清立刻召集相關人等開會,然后就給李琨安排了新工作。
“成立內閣,讓我當次輔?”李琨坐在偏殿中,背后掛著“內閣議事”銅匾在晨光里晃得人眼花。
他一個被篡了位的原皇帝,竟然還能做次輔,首輔當然是沈清,但他也是真正掌握實權的,很多事情都要呈報給他來審批的。
反而是篡了位成功的婉兒,雖然當了女皇帝,但需要她直接處理的事情越來越少,就連圣旨都要內閣討論再審批,大多數時候她都是一個只負責蓋章的吉祥物。
對此婉兒并沒有什么怨言,也是沈清給她擺事實講道理,借鑒歷史得出來的結論,就像不久前的李琨,一言而決的推行各種‘新’政,導致天下粥粥。
現在這樣最好,大家集思廣益,群策群力,避免一家獨大,就不會出現一拍腦袋有了,一拍大腿壞了,一拍桌子糟了,一拍屁股走了的情況……
只是李琨哭笑不得的說:““沈清,你這‘內閣’比早朝還累人!”
“工作嘛,大家都一樣!”沈清掰開塊壓縮餅干泡進茶碗:“你看看我我一樣忙個不停,這不,河洛鐵路缺三萬根枕木,我不能只寫個批,還要去給他們調撥!格物院要建雷電實驗室,準是準了,但他們找不到方向,我還得親自帶著他們去雷雨中放風箏……”
這時候戶部尚書顫巍巍舉報表:“可這預算…”
“王老五!”沈清把餅干碗墩在《銀元鑄造章程》上:“你閨女前天是不是在江南織造局訂了十匹新式印花布?知道印染機誰改良的?格物院!這波叫科技反哺財政!”
李琨突然搶過報表,朱砂筆在“鐵道兵餉銀”項下劃了道紅杠:“減三成!當年朕修黃河堤壩,民夫都是自帶干糧!”
轉身壓低嗓門問沈清:“是不是狠了點?”
“您圣明!”沈清豎大拇指:“正好拿省下的銀子給河洛鐵礦發訂單——咱們這叫官方采購拉動內需!”
西郊皇莊改成的格物院里,三百斤重的黃銅線圈正被吊裝進琉璃罩子。
欽天監監正扶著墻直哆嗦:“沈相!引天雷入塵世要遭天譴啊!”
“雷你個頭!”沈清踹了腳手搖發電機,線圈濺出的藍火花生生把老監正嚇癱在地。
“瞧見沒?這叫摩擦起電——跟貓毛毯子上蹦火花一個理!”
角落里十幾個工匠正圍著磁鐵纏漆包線。突然有人狂吼:“轉了!轉子轉了!”
巴掌大的銅線圈在磁極間瘋轉,帶得小風車呼啦啦響。滿院人呼啦圍上來,有個老工匠撲通跪地:“神仙顯靈啊!”
“顯靈個屁!”沈清揪著他領子拎到電報機模型前:“按這個圖紙做放大裝置,以后罵你遠在江南的老婆,半刻鐘就能傳進你耳朵!”
三個月后,當第一條實驗線路在格物院與京郊碼頭間傳回“今日魚價三文”時,錢廣源捧著電報紙痛哭流涕——他剛在期貨市場虧掉的船隊,竟被六個字救了回來。
臘月初八,京洛鐵路通車典禮的禮炮震落檐上積雪。李琨裹著熊皮大氅,盯著眼前噴白氣的鋼鐵巨獸直往后縮:“這玩意兒…不吃草料光吃煤?”
“比馬強!”沈清拽他鉆進鑲玻璃的貴賓車廂,指著窗外飛掠的枯柳:“您當年下江南走運河要半個月,現在——天半!”
列車過處,蹲在田埂看熱鬧的老農突然蹦起來:“娘咧!地里刨食的戴上手表了!”原來是個乘客隨手扔出塊淘汰的懷表。
更絕的是補給站。王大錘帶著鐵道兵在保定府停靠時,當地知府哭著獻上萬民傘——自從修了火車站,齊地的燒雞價格翻了三倍還供不應求。
黃昏時分列車抵達河洛,站臺上黑壓壓跪滿官員。李琨腳剛沾地,就聽見兩個洋商嘀咕:“上帝!他們用鐵軌把京城搬來了!”
他突然眼眶發酸,扭頭對沈清說:“朕…我好像有點明白你說的‘時空壓縮’了。”
大刀闊斧卻利國利民的改革始終在推進,不斷地因時制宜,因地制宜的在調整,盡可能做到讓大多數人都滿意。
臘月廿三,京城八百家錢莊掌柜擠爆戶部衙門。寶泉局新鑄的龍紋銀元在桌上堆成小山,錢廣源舉著鐵皮喇叭喊:“舊銀換新幣!足色九八!帶雜質的按市價七折!”
豐裕號掌柜當場昏厥——他庫房里藏著的八十萬兩灌鉛官銀全成了廢鐵。
“哭什么哭,沒出息!”沈清抓起把銀元叮當敲:“往后完糧納稅只收新幣!你們現在吃虧,等南洋商隊帶著新幣回來采購——躺著賺差價懂不懂?”
突然格物院管事狂奔進來:“通了!無線電通了!蘇州剛發來報價,生絲每擔跌二錢!”
錢廣源掐指一算,立刻抓起電報稿寫指令:“拋售江南絲券,吃進暹羅米期貨!”
轉身對目瞪口呆的掌柜們齜牙:“瞧見沒?這就叫信息差碾壓!”
暮色四合時,內閣值房里電報機嘀嗒作響。
李琨摩挲著次輔官印,看沈清蹲在《全球海底電纜規劃圖》前貼標簽,忽然問:“接下來要禍害…啊不,教化哪片番邦?”
沈清舉起剛收到的南洋急電,嘴角咧到耳根:“爪哇酋長想用二十船橡膠換無線電設備——您說咱該開價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