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城的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依然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但對于百姓來說,這味道卻并不難聞,甚至帶著一種重獲新生的暢快。
府衙后院。
朱楨正坐在書案前,翻看著從京城傳來的密信。
對于朝堂上發生的那些風起云涌,他此刻還并不知曉。
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這滿城的爛攤子上。
“殿下。”
一名親兵快步走進書房,單膝跪地。
“長興侯耿炳文已經帶著他的家將離開了鳳陽。”
“不過……”
親兵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不過什么?”
朱楨頭也不抬地問道。
“不過他帶來的那三千精兵,一個都沒走。”
“那些士兵說了,他們是大將軍的兵,只認大將軍的令!”
“耿侯爺氣得臉色鐵青,罵罵咧咧地走了。”
朱楨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耿炳文,估計要氣出內傷了。”
“隨他去吧。”
“這三千人既然愿意留下,那就編入我的親衛營,正好用來維護城中治安。”
這三千人,可都是久經沙場的精銳。
有了他們,再加上自已原本帶來的暗衛和人馬,這鳳陽城就算是固若金湯了。
“那宋國公和潁國公那邊呢?”
朱楨又問道。
“他們也走了。”
親兵回答道。
“不過看樣子,他們心里都憋著一股氣。”
“臨走前,還想來見見殿下,說是要一同回京復命,被小的擋回去了。”
朱楨冷笑一聲,放下手中的毛筆。
“想讓我跟他們一起回去?做夢!”
“這是怕我留在鳳陽繼續查他們的老底吧。”
“告訴他們,本王還要在這里為百姓做主,沒空跟他們回京扯皮。”
這些老家伙,一個個都是人精。
雖然這次被自已壓了一頭,但心里肯定是不服氣的。
不過朱楨并不在乎。
只要手里有兵,只要百姓站在自已這一邊,這些勛貴就算再不滿,也只能忍著。
“對了,那個朱亮祖呢?”
提到這個名字,朱楨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個人,最為囂張跋扈,也是這次鳳陽之亂的罪魁禍首之一。
雖然他的兒子已經被斬了,但這口氣,朱楨還沒出夠。
“他也走了。”
親兵答道。
“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他走得最急,像是有什么惡鬼在追他似的。”
朱楨挑了挑眉,看向站在陰影處的飛鳳。
“飛鳳,你動手了?”
飛鳳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在半路上,把他從馬車里拖出來,套上麻袋,暴打了一頓。”
“打斷了一條腿,兩根肋骨。”
“而且……”
飛鳳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我在打的時候,故意讓人喊著‘丞相有令,讓你閉嘴’之類的話。”
“還故意落下了一塊丞相府的腰牌。”
“噗——”
正在喝茶的朱棣一口水噴了出來。
“哈哈哈!”
“老六,你這招太損了!”
“那朱亮祖不得恨死胡惟庸啊?”
朱楨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這叫狗咬狗,一嘴毛。”
“反正他們也不是什么好東西,讓他們互相斗去吧。”
“省得閑下來給我們找麻煩。”
正如朱楨所料。
此時此刻,在回京的官道上。
朱亮祖躺在馬車里,渾身纏滿了繃帶,疼得齜牙咧嘴。
“胡惟庸!你個老匹夫!”
“老子跟你沒完!”
“居然敢派人暗算老子!還想讓老子閉嘴?”
“你等著!等老子回到京城,一定把你碎尸萬段!”
朱亮祖一邊呻吟,一邊瘋狂地咒罵著。
他手里緊緊攥著那塊從“刺客”身上掉下來的腰牌,眼中滿是怨毒。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已剛死了兒子,就被盟友背后捅刀子。
這種恨,簡直比殺子之仇還要刻骨銘心。
……
幾日后。
通往鳳陽的官道上,塵土飛揚。
馮勝、傅友德等人正帶著隊伍緩緩前行。
他們雖然心里有氣,但也不敢走得太快,畢竟身上還有“功過相抵”的旨意,得回去表現得恭順一點。
就在這時,迎面馳來一匹快馬。
馬上之人一身青衫,風塵仆仆,正是奉旨趕來的鐵鉉。
雙方錯身而過。
馮勝眼尖,認出了鐵鉉身上的官服制式。
“那是……國子監的監生?”
“怎么穿著官服?還往鳳陽方向跑?”
傅友德瞇起眼睛,看著鐵鉉遠去的背影。
“看樣子,像是去上任的。”
“難道陛下派了新官員去鳳陽?”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稍微一打聽,他們便得知了朝堂上的消息。
“什么?”
“陛下準許那個監生去協助老六治理鳳陽?”
“老六真的要留下來當知府?”
馮勝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這小子,是真的要在鳳陽扎根了啊!”
“若是讓他把鳳陽治理好了,那我們在鳳陽的那些田產、鋪子,豈不是都要吐出來?”
傅友德也是一臉憂色。
“關鍵是,這小子手里有兵,又有民心,現在連陛下都支持他。”
“我們這次,算是徹底栽了。”
兩人長嘆一聲,只覺得前途一片灰暗。
對那位六皇子的忌憚,又深了幾分。
……
此時的鳳陽府衙內。
朱楨正和朱棣圍坐在地圖前,商討著治理之策。
經過這幾日的雷霆手段,涉案的人員已經全部處決,百姓們的冤屈得到了伸張。
整個鳳陽城的氣氛,終于從壓抑恐懼,變成了充滿希望。
但擺在面前的問題依然嚴峻。
田地荒蕪,人口流失,商業凋敝。
要想恢復繁華,談何容易。
“老六,我覺得咱們得先招人。”
朱棣指著地圖說道。
“這些年流民太多了,咱們可以發告示,把那些逃難的百姓都召回來。”
“只要有了人,就能種地,有了糧食,這日子就好過了。”
這是最傳統的思路,也是最穩妥的辦法。
朱楨卻搖了搖頭。
“四哥,這辦法太慢了。”
“光靠種地,十年也恢復不了鳳陽的元氣。”
“而且,百姓手里沒錢,就算種出了糧食,也只能勉強糊口,根本富不起來。”
朱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超越時代的光芒。
“我們要打破常規。”
“打破那個‘重農抑商’的死規矩!”
“我要在鳳陽推行‘農商并行,以工代賑’!”
就在這時,朱楨的腦海中突然響起了一道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治理抉擇,系統選項已觸發!】
【選項一:推行“農商并行,以工代賑”政策,徹底打破舊制,恢復鳳陽繁華。】
【獎勵:壽命+20年!全屬性提升10點!】
【選項二:遵循傳統,繼續以農業為主治理鳳陽,穩扎穩打。】
【獎勵:豪華馬車一輛(鑲金嵌玉,極盡奢華)!】
看著這兩個選項,朱楨差點笑出聲來。
這還用選嗎?
傻子才選馬車!
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能救命嗎?
更何況,他早就想改變大明這種單一的農業經濟結構了。
鳳陽,就是最好的試驗田!
“系統,我選一!”
朱楨在心中毫不猶豫地做出了選擇。
下一刻,一股暖流瞬間流遍全身。
他感覺自已的精力更加充沛,思維更加敏捷,就連身體的力量似乎都增強了不少。
20年壽命啊!
這可是千金難買的好東西!
朱楨握緊了拳頭,眼中充滿了自信。
既然有了系統的支持,那這鳳陽城,就注定要在他手中大放異彩!
“四哥,你信我嗎?”
朱楨轉過身,看著朱棣問道。
朱棣雖然聽不太懂什么“以工代賑”,但他看著弟弟那堅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
“廢話!”
“咱們兄弟倆,我不信你信誰?”
“你說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好!”
朱楨大手一拍桌子。
“那咱們就大干一場!”
“讓父皇,讓滿朝文武,讓這天下人看看!”
“咱們兄弟倆,不僅能殺人,更能活人!”
“不僅能打天下,更能治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