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中閃過一絲驚悸,隨即化為妖異紅光:“此等手段,非尋常高手可為。屬下懷疑……是鬼谷子!”
“鬼谷子”三字一出,廳內死寂。
連織田那雙泛金的瞳孔,也驟然一縮。
他緩緩起身,周身黑氣翻涌。
“鬼谷子……”他低語,聲音如從九幽深處傳來。
他猛地一掌拍下!
“轟——!”
整張黑鐵長桌應聲碎裂,木屑紛飛,地圖四散。
朱砂圈出的南京、青城、少林、武當等地,皆被掌風震得模糊不清。
“傳令!”織田聲如雷霆,“飛鴿傳書,即刻發往東海沿線!將此事報告給其它兩位首領!”
......
千里之外,東海之上。
怒濤如墨,拍打著漆黑的礁石,浪花炸裂如雪,又被狂風卷成漫天寒霧。天幕低垂,烏云翻涌,仿佛蒼穹也被這股殺機所壓迫,喘不過氣來。
一艘巨艦破浪而來,通體漆黑,形如鬼船,船身無旗,唯有船首豎立一尊青銅骷髏,雙目嵌著血玉,幽光閃爍,宛如活物。
船首立著一人,身形瘦削,面容蒼白如紙,雙目狹長,瞳仁泛著詭異的銀灰色。
他手持一柄折扇,扇面繪著一輪血月,月華流轉,似有血滴緩緩滑落。
此人正是“神風營”首領——豐臣。
他負手而立,衣袍獵獵,周身氣息陰冷如霜,海風拂面,竟不敢近其三尺,仿佛連自然之力也畏懼他的邪功。
突然,一道黑影自天際疾掠而下,如隕星墜?!橇x氣盟的信鴿。
豐臣抬手,那黑鴿竟在半空凝滯,仿佛被無形之手托住,緩緩落入他掌心。
他指尖輕挑,銅管開啟,取出密信,目光一掃,銀瞳驟然收縮。
“想不到鬼谷子這么快就現身了?!?/p>
他低聲呢喃,隨即仰天長笑,聲如夜梟啼鳴,震得海面波濤翻涌,浪頭竟在笑聲中凝滯一瞬!
“哈哈哈!中原武林的底牌,終于按捺不住了!”他折扇一合,猛地指向東方海岸,“全營聽令——三日后,登陸鳳城!”
......
與此同時,長江入海口。
華亭縣城,已非昔日江南水鄉。
城墻之上,懸掛著數百具尸體,皆以鐵鉤穿肩,倒吊于城樓,隨風搖晃,宛如人形風鈴。血水順磚縫流淌,匯入護城河,染得河水赤紅腥臭,魚蝦絕跡。
城中無百姓,唯有一隊隊身著漆黑甲胄的東瀛武士列隊巡行,甲胄上刻著猙獰鬼面,腳踏鐵靴,步伐整齊,如機械傀儡。
縣衙大堂,已被改作軍帳。
堂中無燈,只有一尊青銅巨鼎,鼎中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火光映照出主位上那道身影——德川。
他端坐于虎皮高座,身形魁梧如山,披著一件猩紅戰袍,外罩黑鱗軟甲,肩頭盤踞著一條活體毒蛇,蛇瞳幽綠,吐信嘶鳴。他面容冷峻,左臉有一道刀疤,自眉骨直劃至唇角,仿佛曾被利劍斬開又強行縫合。
他手中正把玩著一只黑鴿,正是來自點蒼山的密信。
看完信,他并未大笑,亦未動怒,只是緩緩閉目,良久,才低聲道:“鬼谷子……終于現身了?!?/p>
聲音低沉如地底悶雷,卻讓帳中數十名海外武者齊齊低頭,大氣不敢出。
副將上前,低聲問道:“首領,接下來怎么做?”
德川緩緩睜眼,眸中無光,卻似有萬丈深淵。
“不。”他搖頭,聲音平靜得可怕,“鬼谷子已現身,通知其他各部,停止向武林盟挺進,就地駐扎,待神皇大人親臨,再與‘神風營’一起進行總攻?!?/p>
他緩緩起身,踱步至堂中沙盤前。沙盤上,中原地形栩栩如生,九派一幫、八大世家、四大書院皆以不同旗幟標注。
他指尖輕點沙盤,聲音如毒蛇吐信:
“傳我命令,派出使者,分赴九派一幫、八大世家、四大書院......”
......
江湖,風雨欲來。
中原大地,三股勢力如黑潮涌動——織田坐鎮西南,豐臣橫渡東海,德川扼守長江,三人皆修東瀛邪功,實力在伯仲之間,互不統屬,卻共奉神皇之命。
......
晨霧如紗,輕籠南京城。
薄光初透,將整座城浸在一片淡金與乳白交織的朦朧里。
遠望武林盟,飛檐挑空,如蒼鷹振翅欲飛,金瓦覆頂,映著朝霞,流光溢彩,宛如天宮落塵。
朱紅大門洞開,銅環靜垂,門釘如星,守衛弟子列隊兩旁,玄衣佩刀,神情肅穆。
馬蹄聲由遠及近,清脆如珠玉落盤,踏碎青石板上凝結的露珠,濺起細碎晶瑩,如星子飛散。
三騎入城。
沈陌居中,黑衣微塵,風塵仆仆,眉宇間似有長途跋涉后的疲憊,可脊背依舊挺拔如松,目光沉靜如古井,仿佛千山萬水也不曾折其鋒芒。他手中韁繩微緊,指節因長時握韁而泛白,卻穩如磐石。
禮方林策馬左側,冷面如霜,目光如刀鋒掃過街巷檐角,每一處陰影、每一道窗欞都不曾放過。他始終保持著警惕,指節微動,似有殺機潛伏,只待一觸即發。他不言不語,卻如一柄出鞘半寸的寒刃,令人不敢近身。
而右側馬上,司徒夢一襲素色細麻長裙,發絲以一根青玉簪簡單挽起,未施粉黛,面色略顯憔悴,唇色淡白,可那雙眸子,卻清亮如星,映著晨光,仿佛夜盡天明的第一縷曙光。
進入武林盟后,三人直奔武林盟大殿。
殿內香煙裊裊,檀香如絲,纏繞梁柱。武林盟高層列席,目光齊聚,屏息凝神。
司徒登峰立于高臺之上,玄袍金紋,平日里威嚴如山岳,此刻見到三人的身影后卻微微顫抖。他那雙閱盡江湖風雨的眼,死死鎖在女兒身上,仿佛要將她每一寸輪廓都刻入心底。
“夢兒……”
一聲低喚,如風過松林,帶著難以言喻的慈愛。
司徒夢抬眼,望著父親那布滿風霜、刻著歲月溝壑的臉,心頭猛地一酸,仿佛有千斤重石壓在胸口。她疾步上前,裙裾輕擺,走到司徒登峰身前,雙膝微屈,聲音略帶哽咽:“爹……女兒讓您擔心了?!?/p>
司徒登峰一把將她扶起,雙手如鐵鉗般緊握她的雙臂,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上下打量,從發絲到指尖,確認她毫發無傷,才重重呼出一口氣,胸膛起伏,似卸下千鈞重擔,“平安歸來就好!平安歸來就好啊……”
他猛然轉身,目光如電,掃向沈陌。
沈陌抱拳,沉聲道:“盟主,司徒姑娘已平安帶回,青城鬧鬼之事,亦已查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