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系……揮手滅十萬亡靈……死門間如同后花園……”飛角總教官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敬畏和一絲苦澀。
“我們……我們到底在見證一個什么樣的存在誕生?”
獨蕭眼神銳利,試圖從那片灰白中看出點什么,最終只能放棄。
沉聲道:“無論煞淵深處發(fā)生了什么,楊小友都已在創(chuàng)造歷史。”
“我們能做的,唯有相信,并守住這城墻,等他出來!”
就在眾人心緒翻騰,為那消失的鏡影而驚疑不定之際——
“報——!!!”
一聲凄厲急促的報告聲撕裂了城頭的凝重。
一名渾身浴血、風塵仆仆的斥候法師連滾帶爬地沖上高臺。
臉上布滿驚惶與憤怒。
“緊急軍情!城南、城西多處街區(qū)出現(xiàn)大規(guī)模騷亂!”
“有身份不明者散布謠言,稱煞淵已破,亡靈即將屠城!”
“更有甚者,有人在……在主動破壞街道防御法陣節(jié)點。”
“甚至……甚至用血引之術,引誘小股亡靈突破外城墻薄弱處。”
“侵入居民區(qū)制造恐慌!”
“什么?!”韓寂勃然變色,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鏡影消失的不安瞬間被更近在咫尺的危機取代。
“虎津!”祝蒙雙目圓睜,爆發(fā)出雷霆般的怒吼,須發(fā)皆張。
“是虎津那幫雜碎!他們果然趁機作亂了!”
“不止破壞法陣和引亡靈!”斥候聲音發(fā)顫,帶著哭腔。
“他們……他們還穿著我們宮廷法師和禁衛(wèi)法師的服飾。”
“冒充官方人員,強行驅趕、裹挾恐慌的民眾向……向鐘樓魔法協(xié)會總部的方向沖擊!”
“喊著……喊著要打開‘最后的避難所’!”
“鐘樓?!”獨蕭臉色劇變,“那里封印著……不好!”
“他們的目標是鐘樓封印!那是古都地脈與星軌儀的核心節(jié)點!”
“一旦被破壞或強行沖擊,整個城市的防御大陣將出現(xiàn)巨大漏洞。”
“甚至可能直接癱瘓!他們在制造混亂,掩護真正的目標!”
“聲東擊西,渾水摸魚!撒朗的毒計!”飛角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惡毒。
“利用楊間進入煞淵、鏡影斷絕造成的短暫信息真空和人心恐慌。”
“制造大規(guī)模混亂,吸引我們所有高端戰(zhàn)力和守軍去平息。”
“然后讓虎津大執(zhí)事帶精銳趁亂直撲鐘樓封印!”
“該死!混賬!”陸虛目眥欲裂,“必須立刻鎮(zhèn)壓騷亂,揪出虎津狗賊!”
“保護鐘樓!”
“韓會長!”祝蒙猛地看向韓寂,聲音斬釘截鐵。
“這里交給你坐鎮(zhèn)!獨蕭、飛角、陸虛,立刻跟我走!”
“調集機動力量,分頭撲殺造謠者,清除內鬼,保護法陣節(jié)點!”
“絕不能讓他們的奸計得逞!鐘樓……鐘樓絕不能有失!”
“好!你們快去!”韓寂重重點頭,他知道此刻分秒必爭。
必須由實力最強、威望最高的祝蒙親自帶隊平亂。
他強壓下對煞淵深處的擔憂,目光掃過身邊幾位宮廷法師和留下來的軍法師高層。
“立刻傳令全城!啟動最高級別戒嚴!所有非戰(zhàn)斗人員就近進入加固掩體!”
“所有法師,按預定防御方案就位!古都,到了背水一戰(zhàn)的時刻!”
急促的命令聲、魔法通訊的嗡鳴、部隊調動的腳步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死寂。
古都城頭的氣氛從震驚茫然瞬間切換至大戰(zhàn)在即的慘烈與肅殺。
祝蒙、獨蕭等人化作數(shù)道流光,帶著滔天怒火和凜冽殺意。
沖下城墻,撲向陷入混亂與火光中的城市街區(qū)。
韓寂則如同定海神針,屹立高臺,一道道指令清晰而快速地發(fā)出。
竭力穩(wěn)住大防線,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面已然灰白的青銅古鏡。
楊間……煞淵深處……古老王……古都的生死存亡。
此刻竟系于那深不見底的幽冥之中!
同一時刻,煞淵核心,白色墓宮盡頭。
穿過“生門”的楊間,并未經(jīng)歷想象中的傳送或墜落。
一步踏出,仿佛只是穿過了一道無形的帷幕,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比死門間更為宏偉、更為純粹的“白”之世界。
腳下是光滑如鏡、散發(fā)著柔和冷光的白色玉石地面。
光潔得能清晰倒映出人影。
四周是同樣材質的巨大廊柱,高聳入上方翻滾的灰白死氣云層。
支撐著同樣由白玉雕琢的穹頂。
整個空間彌漫著一種冰冷、死寂、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尊貴與古老的氣息。
空氣干燥,帶著淡淡的塵土(或者說骨灰)氣味,寂靜得可怕。
這里,便是古老王的沉睡之所,煞淵的核心——白色墓宮的主殿。
祭壇。
一座巍峨的白色玉石祭壇,占據(jù)了這巨大殿堂的中心。
它同樣是純粹的白色玉石筑成,呈階梯狀層層向上。
每一級都銘刻著古老而繁復的符文,流淌著晦澀的能量。
祭壇頂端,并非神像,而是一個造型古樸、線條簡練的白色玉石王座。
王座上空無一物,但在王座的上方,懸浮著一塊巨大的翡翠。
它并非尋常的碧綠,而是呈現(xiàn)出一種深邃、內斂、仿佛蘊藏著無盡生機的帝王綠。
體積足有磨盤大小,靜靜懸浮著,散發(fā)出柔和卻不容忽視的翠色光暈。
與周圍冰冷的死寂白色形成了鮮明而詭異的對比。
這光芒似乎帶著某種安撫靈魂的力量。
卻又隱隱與整個墓宮的死亡本源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嗚~~汪!”
蹲在楊間肩頭的哮天犬,在看到那巨大翡翠的瞬間,金藍異瞳猛地亮了起來。
發(fā)出一聲帶著欣喜和渴望的輕快嚎叫,小尾巴不自覺地快速搖擺起來。
它顯然感應到了那翡翠中蘊含的磅礴而精純的能量。
那是比之前的永生蓮更讓它垂涎的“美味”。
楊間也笑了,他伸出手指,輕輕揉了揉哮天犬毛茸茸的小腦袋。
目光落在那塊帝王綠翡翠上,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
“總算第一個趕到這里了。”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地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