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拿出了羅盤,指針微微顫動,在他不停地掐訣和咒語中逐漸穩定,指向最中央的棺槨。
他小心翼翼地踏了進去。
沒有動靜,墓室之中一片死寂。
其他人也跟了過來,在他的指揮之下,按照一個特定的方位站定,然后踏入了墓室之中。
萬穗卻分明看清,那羅盤指針指的明明是最左側的棺槨,而非中央。
他的意識早就被污染了,看到的都是幻覺。
墓室內的機關似乎被他們這個古怪的步伐給破了,再沒有出現什么陷阱,盜墓賊們也放松了下來,紛紛拿起地上的隨葬品,臉上滿是貪婪之色。
他們都帶著大背包,將金銀玉器一件件塞進包里,而那只鑲嵌著綠松石的金色酒壺卻被為首的盜墓賊親自攥在手中,他死死盯著壺身流轉的幽光,瞳孔竟微微顫動。
他像是被那只金酒壺給迷住了一樣。
“老大?”一個手下忽然發現不對,為首的盜墓賊猛地回過頭,將手中的金酒壺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那盜墓賊當場倒地,鮮血混著腦漿濺在最近的棺材上,其他幾個盜墓賊嚇壞了。
“老大,你、你干什么?”
“只要殺了你們,這墓里的東西就都是我的了。”他的眼睛亮著紅光,其他人瞳孔驟縮,紛紛后退。
“老大,你、你瘋了?”一個盜墓賊驚恐地說,“你不是說過嗎?只要咱們齊心協力,多少古墓都能盜。我們都跟了你很多年了,一直忠心耿耿啊,你要是殺了我們,到哪里去找我們這樣忠心的手下。”
“是啊老大,我們可以少分點,沒必要啊。”
“老大,我們不是說好下半年還要去西域偷高昌王墓嗎?都是大生意啊,何必為了這么點東西,就壞了我們兄弟情分呢?”
但此時的老大已經徹底被迷惑住了,他眼中只剩那流轉幽光的金酒壺,耳邊回蕩著古老低語,仿佛有無數亡魂在呼喚他的名字。
他獰笑著舉起酒壺,壺身綠松石驟然亮起詭異光芒,四周石壁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如活蛇般蠕動,墓室溫度驟降,陰風自四壁縫隙涌出,帶著腐朽與血腥的氣息。
“啊?”盜墓賊們驚恐地后退,有個最機靈的轉身就跑,可剛跑到墓室門口,門卻轟然關閉,將他狠狠撞倒在地。
他掙扎著爬起,背靠冰冷石門,眼睜睜看著老大一步步走近。
“啊!”另外一個盜墓賊發出怒吼,抽出腰間的洛陽鏟猛撲上去,想要先下手為強,將老大給打死。
但他哪里是門道中人的對手,老大的力氣大得可怕,一巴掌就把他打飛了出去,正好撞在一口棺材上,腦袋碰在棺材角上,當場頭破血流,癱軟在地,斷了氣。
其余盜墓賊徹底崩潰,有人跪地求饒,有人發瘋般撞向石壁。老大漠然注視著這一切,手中的金酒壺嗡鳴不止,仿佛與某種古老意志產生了共鳴。
他來到一個手下面前,將酒壺狠狠打在那人的臉上。
那人被打得面目全非,腦袋都凹了下去。
還剩下兩個盜墓賊,他們的眼睛也紅了,不管了,拼一把!
他們嘶吼著撲向那被蠱惑的老大,雙方纏斗在了一起。
很快,兩人被那癲狂的老大撕開胸膛,內臟拖出體外,在幽暗的墓室中冒著熱氣。
老大渾身浴血,就像一頭瘋狂的野獸。
“是我的,全都是我的。”他口中喃喃地說著,將那些金銀器全都抱在懷中,瞇起眼睛,一臉的幸福。
就在這時,中央的那口棺材忽然被頂起了一條縫,有鮮血從里面涌了出來,順著棺材縫隙流淌到地面,與盜墓賊們的血泊交匯。
一只蒼白的手伸了出來,朝他張開了手,仿佛在邀請他。
老大怔了一下,隨即像是看到了他此生最渴望的歸宿,踉蹌著走過去,握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猛然發力,將他狠狠拽入棺中,棺材蓋子的縫隙不足以讓人穿過,但他卻被硬生生拉了進去,頓時鮮血四濺,棺蓋瞬間閉合,金酒壺“當啷”落地。
接著四周的光全都熄滅了,連盜墓賊們帶來的火把也未能幸免,黑暗如墨般吞噬了一切聲響與輪廓。
墓室重歸死寂,只有那棺材里發出了輕微的咀嚼聲,伴隨著骨骼被碾碎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萬穗從創作出清醒了過來,目光落在了中間的棺材上,那里金酒壺靜靜躺著,表面符文已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