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彪粗略地將物業翻了一遍,沒有得到任何收獲。
他愈發無聊,于是打著哈欠,拉開椅子,也不管椅子上覆蓋著的一層灰,直接坐上去。
坐在椅子上,孔彪的視線隨著千易移動。
相較于逐漸開始犯困的孔彪,千易的狀態非常穩定。
她低垂著頭,將物業里里外外地翻了一遍。
翻著翻著,她突然發現,角落里有一扇被鎖住的門。
“這里有扇門。”千易和孔彪說,“我打開看看,你注意安全。”
聽到千易說有未發現的門,孔彪猛地站起身。
他語氣急切地詢問:“是鎖住的門嗎?”
“嗯。”千易點頭。
千易點頭的下一瞬間,孔彪就像是會瞬移一樣,出現在千易身邊。
剛才,孔彪一直耷拉著眼皮,根本不想和千易一起搜索物業內部。
但現在,得知有上鎖的門要開,孔彪立刻變得精神奕奕。
他用力睜大雙眼,視線牢牢地落在門鎖上。
同時催促:“大佬,我給你的道具卡,你快拿出來試試!”
感覺到自己過于著急。
孔彪在片刻的心虛后,很快調整好狀態,臉上掛著笑容,解釋道:“我把道具卡送給大佬,不僅是因為對我來說沒有用。其實也是因為……我想看看大佬你能不能用道具卡。如果能的話,我可以多送你幾張道具卡,表達我的謝意。”
之前還在內心怒罵“代駕費太貴”的孔彪,現在滿臉感激,根本看不出任何對千易的不滿:“我覺得單純給代駕費,不足以表達我的感謝。我想著大佬你完成任務時,要經常面對不同的玩家。手里多準備點道具卡,總歸有備無患。”
孔彪的嘴臉,變換得非常快。
就算千易是傻子,都能察覺出前后態度的不同。
她沒有說話,只是側過頭,笑瞇瞇地睨了孔彪一眼。
明明千易的眼神是笑的。
臉上掛著的,也是溫和禮貌的笑容。
她更是什么都沒說。
但在對上千易視線的瞬間,孔彪還是忍不住瑟縮了下肩膀。
然后他無比不安地避開千易的眼神。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千易微涼的眼神,仿佛看穿了他整個人。
他的所有陰暗想法,在千易面前都無所遁形。
孔彪連著咳嗽兩聲,借此遮掩心頭的不安。
同時,他連聲催促千易:“大佬,快開門看看情況。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現在還沒找到什么重要的信息。千萬別連任務都完不成。”
感受著孔彪火熱的眼神,千易沒有再拖延時間。
她取出開鎖道具卡,輕輕地將其在門鎖上劃過。
她的動作輕松隨意。
孔彪卻恨不得把眼睛和耳朵貼到門鎖上。
第一時間得知道具卡的使用狀況。
幸好,門鎖并沒有卡住。
伴隨著細微的“咔噠”聲響,房門在他們面前,展開一道小縫隙。
一股冷風,順著門縫吹進來。
門開了。
孔彪看著半開的房門,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來,狂喜地抓住千易的胳膊:“你能用道具卡!是不是說明你也有玩家的身份?”
孔彪捏著她胳膊的力氣,實在有點大。
千易微微皺眉,抬手將孔彪的手拂開。
然后她正色回答孔彪的問題:“不知道。”
說完,千易拉開面前的房門。
寒風愈發凜冽地吹進來。
猛烈的過堂風,把千易的頭發吹得飄飛起來。
有一縷頭發落在孔彪臉上,搔得他皮膚癢癢的,忍不住打了個大噴嚏。
孔彪原本在發呆。
得知千易能使用道具卡后,孔彪腦海中就浮現出無數猜測。
而眾多猜測的中心,則是“針對玩家的道具卡,對千易有沒有用?”
他內心的兩個小人,不停地爭執。
一個小人說:“她連道具卡都能使用,說明她有‘玩家’的身份。那么,針對‘玩家’的道具肯定有用啊!”
另一個小人,叉著腰,大聲反駁:“不對!她能使用道具卡,不代表她就是‘玩家’啊!她不需要完成任務,不用遵守針對玩家的規定,可以到處亂跑,哪兒像‘玩家’了?”
它們兩個吵來吵去,最后也沒得出個明確的結果。
孔彪抬起頭,就看到千易已經穿過了這道門。
他連忙跟著過去。
等到千易身后站定,認真打量周圍,孔彪才發現不對勁。
“這里……”孔彪愣愣地開口,“好像是垃圾房啊?”
“不是垃圾房。”千易糾正,“是雜物間。”
眼前的房間,屬于“四處漏風”的狀態。
窗戶碎了一半,耷拉在窗框上。
用塑鋼材料搭建而成的房間,完全沒有保溫功能。
湊近塑鋼墻壁查看,還會發現塑鋼材料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霜花。
怪不得只把房門拉開一條縫,就能感覺到鋪面而來的寒冷。
地面還算干燥,里面零零散散地擺著一些碎紙片。
看得出,這里面原本擺放著的,是物業辦公室的各種無用文件和傳單。
在搬家時,它們全部被清走。
只留下一些碎掉的紙片,沒有被清理干凈。
估計物業的工作人員,也懶得細致地收拾。
就將這些碎紙片,留在原地。
千易上前,一張張地將紙片拾起來。
孔彪心里想著亂七八糟的東西,瞥見千易的動作,便下意識地跟著上前,也開始“撿垃圾”。
是的,這個行為,在孔彪看來,就是“撿垃圾”。
地上的紙片,全都被污泥浸染,被凍得硬邦邦。
他拿在手里,都要翹著蘭花指。
只用兩根手指將其夾起來。
“大佬,這里能有我們需要的信息嗎?”糾結了許久,孔彪還是忍不住詢問,“要是什么用都沒有,豈不是浪費時間?”
他以為千易會篤定地回答“有”。
但千易只在沉默幾秒后,說:“我也不知道。”
孔彪:“……”
他以為千易作為代駕,會擁有超強外掛。
輕松帶著他找到關鍵線索,迅速通關,第一個拿到“S”的評價。
現在看,她和他們這些玩家,似乎也沒什么不同。
孔彪轉動了兩下眼珠。
心里兩個小人的爭執,逐漸有了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