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藍色的廂式貨車直行了幾百米,付欣才回過身來。
她全身上下,都熱乎乎的。
原本因為感冒而發冷的身體,此刻竟然舒服了不少。
原本她需要吃藥或多喝熱水,才能“發汗”,治好感冒。
現在,因為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出了一身冷汗。
竟然在陰差陽錯下,治好了感冒。
付欣從旁邊的箱子里抽出一張紙巾,把身上出的汗擦拭掉。
只是她流的汗太多,接連浸透了三四張面巾紙。
仍然還沒擦干凈。
最后,為了不再著涼,付欣放棄了擦身體的行為,重新用毯子把自己包裹起來。
衣服被汗濕,黏糊糊地貼在她身上,讓她分外難受。
但與此同時,也意識到短短的幾十秒,她的腎上腺素分泌到了何種程度。
就連她這個旁觀者,都緊張無比。
那負責開車的千易,精神緊繃著,豈不是要暈過去?
付欣想著,轉過頭,打量千易。
卻發現千易面色平靜地坐在原地,單手持著方向盤。
素凈的側臉整潔無比,沒有一滴汗。
透亮的皮膚,讓付欣看得著了迷。
過了幾秒,付欣才回過神,不輕不重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是要觀察千易,看她情緒的!
怎么莫名其妙開始羨慕她的膚質了!
把思緒拉回來,付欣意識到,那么艱難的一段路,千易似乎完全沒有被嚇到。
稍不注意,就會人仰車翻的九曲十八彎。
千易走得輕松,走得順利。
只留下圍觀群眾,還在被她的操作震撼,久久不能忘懷。
付欣靠在椅子上,覺得身上的力氣,全都隨著剛才滿身的汗水,一并流走。
她懶洋洋地耷拉著眼皮,享受著有人開車,自己只需要躺贏的時光。
隨手拉開區域頻道,公屏上飄著的,果然全都是感嘆號。
“我去!怎么這么多彎路啊!”
“嚇死我了,幸虧我開的是小車,歪歪扭扭地過去了。”
“我開的是正常的車子,根本轉不過彎……我生怕開出公路,一點點地轉方向,最后車尾擦了一部分,完整度掉了三十多……幸好車子沒什么大問題。”
“啊啊你們開的都是小車和標準的車,就算開得艱難,稍微努努力也能過去。但我開的是一輛大面包車!怎么辦啊?以前我總覺得面包車比別的車子好,能裝很多東西?,F在我是真的后悔了,真的不如當初換一輛小巧精致的車。”
“樓上,你自求多福吧。”
“前面的面包車小姑娘,你別著急,慢慢挪車,就算開一個小時也可以的。我已經開出來了,往前行駛了一段時間,發現路邊的怪物數量不少。你過來之后,要是弄個容易殺怪的武器,很容易完成任務?!?/p>
“是的是的。我已經殺了一半怪物了……什么蛇、兔子、老鼠,隨便就能殺死好幾只。”
能開出來的玩家,數量不少。
但剩下的大部分,仍然在痛哭。
他們一面著急,生怕無法完成后續的任務。
一面因為道路的曲折,絞盡腦汁。
即便勉強通過可怕路況,仍然心有余悸。
感受著他們濃烈的不安。
付欣感覺到一陣幸福。
她能夠躺在副駕駛位,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風景。
不用擔心車子的駕駛,不用考慮去哪里找怪物。
真是太爽了。
就在她心花蕩漾時,車子突然急剎車,在路邊停下。
付欣的身形搖晃了兩下。
她連忙抬起頭,看向千易。
發現千易已經拎著長槍,下了車。
順著千易走去的方向看,付欣看到十幾只中型獵犬。
這些獵犬大體是狗的形態,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們的瞳孔不是圓溜溜的烏黑狗狗眼,而是讓人不安的豎瞳。
掛在它們身后的尾巴,也細長地甩著。
上面沒有幾根狗毛。
乍一看,光溜溜的。
仿佛盤踞在怪物身上的蛇。
看到怪物的瞬間,超級怕蛇的付欣,起了一后背的雞皮疙瘩。
特別是……她還很喜歡狗。
最喜歡的狗,和最討厭的蛇結合在一起,有種讓人想作嘔的復雜變態感。
付欣隔著車窗,盯著這些蛇狗雜交怪物。
直到千易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她面前,付欣才回過神來。
“姐,你等等我!”她意識到,不能讓千易單人去殺怪,她應該跟著一起去。
于是,她喊叫著,拎起身側的菜刀,踉踉蹌蹌地就要往車子下面跑。
在她看來,千易就算再厲害,也不過是個纖細的女孩。
就能很有實力,怕是也要費一番精力,才能把這群怪物處理掉。
她下車幫一把,二人齊心協力,很快就能把怪物清理干凈。
只是付欣剛往前跑了兩步,就停住了腳步。
透過略有些骯臟的窗戶,她看到千易站在這群怪物面前,輕松地揮舞手中的長槍,稍微一用力,就橫掃一大片。
其實按理來說,千易單槍匹馬和怪物們對峙,就算個人實力突出,也需要稍微使用些技巧,或者逐個擊破。
付欣在拎起菜刀的瞬間,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很多計策。
她甚至想著,先讓千易和這些怪物糾纏,她在側翼出手,一點點地把怪物引到遠處。
等到最后,怪物被逐批殺死。
她們就能奔赴下一批怪物聚集點。
但出乎付欣意料的是,千易竟然憑借著自身的強硬屬性,揮舞著長槍,一槍幾只怪物。
這些怪物,在她面前,脆弱得仿佛氣球。
稍微觸碰,就非死即傷。
千易戳死幾只怪物后,可能覺得殺怪的效率太低。
于是她重新掂了下長槍,握緊長槍的把手。
緊接著,匯聚全身的力氣,猛地橫劈。
長槍鋒利的槍刃,直接從怪物們身上橫掃過去。
上一秒還囂張跋扈,繞著千易“嘶嘶”叫的怪物蛇狗們。
下一秒就被劈成兩半,一截一截地掉在地上。
他們的嘴巴張著,露出里面細長的舌頭。
此刻,這蛇一樣的舌頭,卻和狗一般耷拉著。
它們的尾巴,同樣垂落在地。
“就……就這么死了?”付欣震驚地扶著車子座椅,站在車窗里,隔著半開的車門,看著千易的背影。
千易的身影站得很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