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易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人十分憐惜地凝視著她，說她做的事情“太危險了，就算給幾萬塊錢，也不值得”。
如果坐在她對面的是千文耀和孫淑芳。
得知她擁有日入幾萬的能力，只會欣喜若狂，并且逼迫著她多掙錢，去供養(yǎng)家庭。
千易沉默兩秒，露出個笑容，搖頭：“沒事兒，不算危險。現(xiàn)在的工作，哪有不危險的？”
“想掙錢，就得拼。”她說著，認(rèn)真地直視姚夢楠父母，“我年紀(jì)輕，多拼拼，是應(yīng)該的。”
見他們兩個表情復(fù)雜，千易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她把一盤菜，推到囡囡面前：“這家店有個特色菜，‘雪綿豆沙’，我點了一份，甜甜的，很好吃。你嘗嘗。”
仿佛云朵的甜品，瞬間吸引了囡囡的興趣。
她的眼睛用力睜大，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食物。
然后她不太標(biāo)準(zhǔn)地抓著筷子，夾了一塊雪綿豆沙，放到盤子里。
她好奇地用筷子戳戳雪綿豆沙的表皮。
用雞蛋清打發(fā)出來的綿軟泡泡，往下陷了一個小窩。
看囡囡玩得不亦樂乎，姚夢楠父母跟著轉(zhuǎn)移注意力，去看她吃飯。
幾個人的話題，緊接著，順利地轉(zhuǎn)移到“食物”上。
吃飯的時候，千易和姚夢楠父母聊起她父母的事情。
“他們之前偷渡到國外，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抓回國了。”千易垂眸，吃著面前的小炒肉，同時將千文耀他們的情況告知姚夢楠父母，“估計要被判上幾年。”
“就幾年啊？”姚夢楠母親義憤填膺，“他們借高利貸，還把債務(wù)扔給未成年的女兒，扔下女兒離開。這些不判刑嗎？按我看，這得判個死刑！”
她用力地拍著桌面，將“意氣用事”四個字表現(xiàn)得十分清晰。
眼看著餐桌上一盤盤的食物，隨著姚夢楠母親的動作，不停地在桌面上彈跳。
姚夢楠父親嚇了一跳，連忙伸手?jǐn)r住她。
生怕她力氣用得大些，會把桌上的食物拍掉。
千易反倒是笑了：“我咨詢了專業(yè)人士，只有偷渡是犯法的。借高利貸，因為高利貸不受法律保護(hù)，所以不能算犯法。至于遺棄我……頂多是罰款，加上賠償我的撫養(yǎng)費。而且給的也不多。”
“要我看，就該把他們拉出去，槍斃十分鐘！”姚夢楠母親替千易發(fā)聲。
略有些幽默的發(fā)言，直接把千易逗笑了。
“沒事兒，他們兩個會受到該有的懲罰的。”千易說著，用公筷給姚夢楠母親夾了一大塊的菜，“姨，別想了，嘗嘗這個，好吃。”
姚夢楠母親跟著千易的動作，低頭把盤中的食物吃飯。
等她慢慢吃完，余光瞥見囡囡，就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孩子。
她糾結(jié)幾秒，還是直接詢問：“小千，你親生父母，是不是說在國外生了個孩子？他……怎么樣了？”
她想好了，如果千易做出了過激的舉動，她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好好勸說。
畢竟這是涉及到一條人命的事情。
姚夢楠母親不希望千易在多年后，因此而后悔。
不過千易的回答，讓她很意外。
千易說：“先把他送到了福利院，然后找個地當(dāng)?shù)氐钠胀ㄈ祟I(lǐng)養(yǎng)了。”
姚夢楠父母豎起耳朵聽著千易的回答。
全部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幸好，沒有沖動。
千易不想和他們多聊她的家庭。
于是在思索片刻后，她把話題轉(zhuǎn)到了姚夢楠身上。
“你們知道，上面最近有什么動向嗎？”千易說著，伸手指了下頭頂，“他們最近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上面”代表的就是龍組旗下的研究所。
聽到千易的詢問，姚夢楠父母對視一眼，面上都露出些許茫然。
大概一分鐘后，姚夢楠母親試探著開口：“我和另一個病友的家里人聊了會兒，她們說，上面安排了個醫(yī)生，給他們兒子做檢查，看能不能安排特殊治療。但是做了一系列檢查后，說他們兒子的情況，和他們的研究情況不同。”
“不過他們醫(yī)院里，有幾個病人，符合要求，已經(jīng)被運送到了別的地方，說是去做進(jìn)一步的檢查，研究植物人的治療方案。”
說完這句話，三人互相對視一眼。
姚夢楠父親主動說出結(jié)論：“這么看，他兒子是普通的植物人，和‘公路游戲’沒關(guān)系。倒是另外的幾個病友，進(jìn)了‘公路游戲’。而且他們的家里人愿意把他們送去做研究……那我想辦法和他們拉近關(guān)系，要是有什么信息，爭取第一時間問到。”
“可以。”千易頷首，眸色深沉，“叔叔阿姨，你們兩個盡量多用下人脈，看能不能聯(lián)系上和研究相關(guān)的人，知道些研究的進(jìn)度。”
姚夢楠父親早就有類似的想法。
只是他不敢輕舉妄動。
現(xiàn)在，得到了千易的首肯，他立刻放下筷子，挺直脊背。
像是領(lǐng)了旨意的大將軍，十分嚴(yán)肅地將右手舉到耳朵側(cè)面，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是！”
他的回答字正腔圓。
惹得姚夢楠母親和囡囡笑起來。
因為長久沒人住，顯得有些冷清的新房，因為一桌冒著熱氣的飯菜，和幾個人的歡聲笑語，逐漸變得熱鬧起來，充滿了“人氣”。
千易繼續(xù)吃飯，嘴里繼續(xù)說著接下來的打算：“叔叔阿姨，你們兩個認(rèn)識很多科研工作者，或許能搭上研究所的邊，能知道一些內(nèi)部消息。你們時時監(jiān)督著，如果有什么比較大的進(jìn)度，記得和我說。”
“我想著，如果國家能研究出東西。我可以稍微幫忙，給他們提供一些研究方向。”
千易的這句話，說得慢條斯理。
卻讓姚夢楠父母的眼睛驀地睜大。
他們兩個不約而同地轉(zhuǎn)身，望向千易。
“小千，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和國家合作？”
“你千萬別透露‘公路游戲’啊，否則你很有可能被當(dāng)成小白鼠，做各種試驗。原本能在游戲里得到的東西，也會被他們奪走。”
姚夢楠父母的兩雙眼睛，全都滿含關(guān)切地落在千易身上。
千易點點頭，又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