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冠”抿了一口，立刻面色難看地放下茶杯：“茶葉是不是放久，過期了？”
聽到他的詢問，老員工伸手托了下掛在鼻梁上的老花鏡。
然后高舉起布滿灰塵的茶葉罐子，轉著圈地查找上面的保質期。
“銷冠”的嘴角抽搐了下。
不用老員工回答，就知道絕對過期了。
這厚厚的一層灰塵，說明茶葉罐少說也放了兩三年。
估計早就壞了。
果然，在半分鐘后，老員工尷尬一笑：“的確壞了。”
“銷冠”：……
他早就料到，新去的店鋪會很簡陋。
但沒想到，能簡陋到這種程度。
讓他只覺得人生無望。
偏偏店長和老員工還一直笑著招呼他，態度十分熱情。
讓“銷冠”就算有脾氣都發不出來。
于是在沉默良久后，“銷冠”尷尬地坐在空置的座位，開始準備了解店鋪的工作。
他暗暗想著，只要能給他個機會，就能繼續做出業績！
他要在最差的分店，同樣掙大錢，然后光鮮亮麗地回到總部，讓拋棄他的店長知道，他是能夠翻身起飛的牛逼人物！
“銷冠”壯志滿懷，咬著牙開始翻閱分店的資料。
半個小時后，他冷靜下來。
心頭的熱血澎湃，消失無蹤。
實在是客觀條件不允許他掙大錢、交易大單子。
整個系統內，最貴的一套租房，也不過一千五百元一個月。
最貴的房子，是個六十萬的精裝修帶閣樓頂層。
全都是高溢價，實際上性價比低得可怕的單子。
“銷冠”原本還憋著一股氣，想著他也要拿下九百萬的單子，大大方方地出現在總部的表彰照片上。
打臉所有瞧不起他的人。
而現在，他老實地耷拉著肩膀，聽著店長和老員工侃大山。
心里想著，他能不能借個電話，給千易道歉，求千易放他一條生路？
按照他掌握的資料，千易只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富二代小女孩。
或許比較心軟。
他真誠地道歉，再賣賣慘，說不定真的有用。
思及此，“銷冠”不再委頓在椅子上。
而是“騰”地站起身來，雄赳赳氣昂昂地環視整個店鋪。
沒發現安裝座機。
想也正常，店鋪估計一天都沒有一個客人，完全沒必要安裝座機。
直接用移動電話聯系客人就好。
于是，“銷冠”轉過身，望向店長，語氣帶著命令。
“你的手機借我一下。”
店長的脾氣很好，就算被“銷冠”語氣很差地要東西，也沒生氣，主動把手機雙手遞給他。
“銷冠”接過電話，輸入千易的電話號碼。
盯著手機屏幕上，屬于千易的電話號碼，“銷冠”深吸一口氣，按捺下心頭的緊張情緒。
然后低垂著眸子，咬著牙，按下“撥號”鍵。
大概十幾秒的鈴聲后，電話被接通。
“喂？”千易疑惑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到“銷冠”耳邊。
現在的“銷冠”，再不復上次打電話時候的驕傲和不屑。
他低聲下氣地介紹了自己的身份，然后主動道：“千小姐，您先別掛電話！我有話想和您說！”
他把話說得又快又急，口水沒吞下去，差點兒沒把自己嗆死。
千易倒是真的給了他機會，安靜地聽他發言。
于是“銷冠”深呼吸，開始瘋狂地賣慘。
話里話外，都是“我過得不好”、“我已經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見千易一直沒有說話，“銷冠”心頭一狠，主動道：“千小姐有什么喜歡的東西嗎？我想請您吃頓飯，展示下我的誠意，希望您能原諒我。”
他原本不想把話說得這么明白。
但生怕千易裝糊涂，不接受他的道歉。
不如把話說清楚些。
這樣千易就無法靠著裝傻，轉移話題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他直白，千易更直白。
“我生氣的不是你主動找我，想給我推銷東西。”千易的語氣淡淡的，“但你千不該萬不該，給我推薦偷工減料的團隊。”
“偷工減料”四個字一出來，“銷冠”的額頭立刻落下一滴冷汗。
他沒想到，就連這種辛密的事情，千易竟然也能知道。
“千小姐，我沒有……”“銷冠”下意識地想要否認。
想要咬牙不承認，借此蒙混過關。
說不定千易還會覺得錯怪了他，給他補償。
想到這里，“銷冠”的態度更加篤定。
他一口咬死，說他根本不知道團隊偷工減料的事情。
千易冷嗤一聲。
“你真不知道？”
她的這句詢問，不辨喜怒。
“銷冠”以為千易這么詢問，是相信了他。
他心頭一喜，剛要應答下來，就聽到千易的下一句話。
“如果你真不知道的話，我就直接把這個團隊舉報給你們的總部了。讓他們幫我查一下，看這種人到底坑害了多少客人。”
“別別別！”聽到千易要舉報，本就虛張聲勢的“銷冠”，渾身氣勢驟然虛了下去。
他和該團隊擁有著深層交易，彼此都手握著很多“罪證”。
要是團隊被舉報后，把他拉出來，一起完蛋，可怎么辦？
“銷冠”的大腦飛速運轉。
知道在這一刻，他的未來，已經和團隊系在一起。
而且……按理說，千易只買了房子，還沒來得及裝修，她怎么能知道團隊有問題？
八成是旁人和她說了，她便信以為真。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還有回轉的余地。
“銷冠”很快就想到了新的對策。
他咬死不承認團隊有問題。
說他和團隊認識了很久，沒發現任何情況。
又詢問千易是否聽信了一些讒言，誤會了他們。
“銷冠”可能是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平時最喜歡吹噓“反應力”和“情商”的他，說話顛三倒四的。
不過乍一聽，還有點可憐。
等到最后，“銷冠”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情況，于是干脆不再講道理，而是伸手捂著臉，開始哭泣起來。
他干打雷不下雨。
但畫面還是很嚇人。
店長和老員工全都愣在原地，茫然地伸手，想要安撫“銷冠”，又不知道該不該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