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千易的聲音，呂懷中臉色一白。
剛浮上來的得意一掃而空。
他滿心滿眼都是姚夢楠父母，根本沒多看旁邊。
現在被千易吸引走了注意力，才回過神來。
緊接著，注意到早餐店外面，很多路人心生好奇地盯著他。
不知道他貿然上前，是想要做什么。
“我……”呂懷中搓搓手，剛鼓起的勇氣一掃而空。
他沉默幾秒，突然拉開椅子，坐在了姚夢楠父母對面。
“你要做什么？”姚夢楠父親一看到呂懷中，就心生厭惡，忍不住將身體后仰。
注意到呂懷中一改平時的囂張，臉上掛著諂媚笑容，微微弓著身體，似乎是想要和他們搭訕。
就更為警惕。
總覺得“來者不善”。
正在吃東西的千易，也被呂懷中煩得放下筷子。
她面色不悅地轉身，望向呂懷中：“有事說事，沒事快滾。”
“一看到你，徹底沒胃口了。”千易“嘖”一聲，“手癢，好想打你一頓。”
千易放在桌面的手，乍一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女孩的纖細手掌。
但呂懷中看到的瞬間，就忍不住下意識地倒吸氣。
總覺得被打得鼻青臉腫，被迫在樓道里穿著褲衩裸奔的畫面，會再度出現。
按照千易的性格，說不定這次……會在早餐店門口，命令他脫掉衣服褲子裸奔。
早餐店附近圍著這么多人。
若是他真的光著奔跑。
怕是要被嘲笑半年。
更是會被拍攝大量的視頻，發到網上。
他的臉就徹底沒了。
呂懷中沉著臉，沒敢挑戰千易的心思。
他咬咬牙，微微垂下頭，擺出“示好”的姿態。
同時低聲解釋：“我來找你們，是有正事和老丈人丈母娘說。”
說著，他把眼神投向姚夢楠父母。
他的稱呼，瞬間讓姚夢楠父母眉頭緊皺，露出“避之不及”的表情：“我們可不是你老丈人丈母娘。您多尊貴啊，我們配不上。”
姚夢楠父親還陰陽怪氣。
反正就算呂懷中被他激怒，現在人多，他也不敢做什么。
果然，姚夢楠父親的話語，氣得呂懷中額頭青筋迸起。
放在身側的拳頭，更是緊緊地捏成團。
余光瞥見呂懷中的動作，千易咳嗽了一聲。
這聲音，瞬間把呂懷中的理智拉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想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逐漸冷靜下來。
手掌緩慢地松開，嘴角也勾起個有些難看的笑容。
“老丈人，您就別取笑我了。”呂懷中謙卑地低下頭，“我來找你們，真的是有正事的。我從朋友那里知道些消息，想著來通知你們一聲。”
呂懷中的語氣，難得正經。
姚夢楠父親還想嘲諷他幾句，就被妻子捅了兩下。
他安靜下來。
不再接連不斷地攻擊呂懷中。
而是稍微緩和神色，沒好氣地詢問：“你知道什么消息了？直說吧。”
呂懷中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將視線反復地在姚夢楠父母臉上打轉。
最后，他還意味深長地將眼神落到千易身上。
等到賣足了關子，呂懷中才高傲地昂起來：“我有個朋友，在醫院工作。”
“據他們說，國家最近在加大投資，研究有關‘植物人’的各種癥狀。”把話說到這里，呂懷中拖長聲音，眼神不停地轉來轉去，希冀著能收到姚夢楠父母滿懷希冀的眼神，能看到他們求著自己找關系，把處于植物人狀態的姚夢楠送過去做研究。
可他把眼睛看酸了，入目的，卻只是三人冰冷的五官。
不知道是不在乎所謂的“國家研究所”，還是沒聽懂他話里的暗示。
呂懷中將兩種可能，在腦海中轉了兩圈。
最后堅定地認為，姚夢楠父母之所以沒有狂喜地跳起來，主要是沒聽出他話里的暗示。
按照他們對姚夢楠緊張的樣子，遇到個能治好姚夢楠的機會，就算砸鍋賣鐵，絕對也在所不惜。
于是他輕咳兩聲，把話說得更清晰：“研究所只會收納一部分植物人。而且對植物人的病癥有要求，很多植物人被送過去，卻完全不符合要求，只能退回來。”
“據說如果能入選名單，國家研究所不僅會盡全力治療你的病癥，還能調用各種高科技儀器，進行特別牛的治療。”
呂懷中絞盡腦汁，回憶著朋友和他說的內容：“哦，對了！這個‘國家研究所’，還會和國外的好幾個國家合作，大家一起研究病癥。很多大佬都會出手，估計很快就能把植物人治好。”
說完這番話，呂懷中自以為已經把話說得極其清楚。
他重新挺直腰板，視線斜斜落在姚夢楠母親身上。
覺得她絕對會率先反應過來，求著他幫忙。
然而他沒料到的是，姚夢楠母親只蹙起眉頭，默默思索了很久。
就重新展眉，不說話，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不僅沒有主動乞求。
就連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不對勁啊！
呂懷中覺得這太奇怪了。
他和姚夢楠結婚數年，自然了解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性格。
姚夢楠母親一聽到和姚夢楠有關的事情，就會情緒失控。
在這種重要的事情上，更是秉持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想法。
不管事情是真是假，先試一下再說。
但她怎么能如此淡定？
呂懷中緊盯著姚夢楠母親，不解地看了半晌。
直到把姚夢楠母親看得有點發毛。
忍不住挪了下椅子，躲到千易身后。
瞬間，呂懷中對上了千易冰冷的雙眼。
他回過神來。
“你就是來說這些的？”千易接過話頭，“說完就滾吧。還想讓我‘送’你？”
千易說話很不客氣。
呂懷中的面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紫。
他難以置信地再次看向姚夢楠父母。
覺得三觀都要被顛覆了。
這對中年男女，還是姚夢楠的父母嗎？
他忍不住開口詢問：“你們就不想把姚夢楠送過去研究？說不定把她送過去，就能醒過來了呢！”
姚夢楠父母對視一眼。
如果是半天前，呂懷中主動提出此事。
就算知道他不懷好意，絕對會趁機狠狠敲詐。
他們仍然會咬著牙，忍受呂懷中的滿心壞水，給姚夢楠找一個醒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