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收到姚夢楠父親的問詢。
他掃了眼呂懷中家的窗戶。
篤定地回復：“最近很安靜，他就正常上班，沒有做什么事情。他家里人也沒人再鬧。”
說完呂懷中一家人的情況，朋友說出結(jié)論：“看起來，最近蠻正常的。”
看到朋友的回復，姚夢楠父親長舒一口氣。
他抬起頭，將朋友的話語轉(zhuǎn)述給千易：“呂懷中最近沒做什么，應該就是在家里待著。一切正常。”
越是強調(diào)“一切正常”，千易的眉頭越是緊蹙。
她將胳膊搭在沙發(fā)的側(cè)沿扶手上，手指輕點著光滑的木制扶手，發(fā)出輕輕的“叩叩”聲。
隨著有節(jié)奏的撞擊聲，千易的半張臉籠罩在陰影里，讓人看不分明她的表情。
姚夢楠父親原本開開心心地將呂懷中的動向告訴千易。
本以為千易會夸贊他。
卻沒想到，千易始終沒有說話。
略帶稚嫩的臉上，連絲毫笑意都沒流露出來。
這讓姚夢楠父親不安起來。
他身體前傾，緊盯著千易。
同時雙手下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
幾乎要把厚厚的手機殼搓漏。
他微微顫抖著聲音，詢問千易：“小千，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是我做錯了什么？或者忘記問什么了？”
千易搖搖頭。
“沒有。我只是在想，呂懷中最近在搞什么幺蛾子。”
“幺蛾子”三個字，讓姚夢楠父母疑惑地望向她。
但隨后，姚夢楠母親猛地意識到什么，連忙用力地點頭：“我懂了！”
她轉(zhuǎn)過身，給姚夢楠父親解釋：“呂懷中一直是喜歡找事的性格，從夢楠出事后，他就沒消停過幾天，一直想從我們手里弄錢，去養(yǎng)他的新老婆和寶貝兒子。”
“前兩天，他還主動找我們，提了‘植物人研究’的事情。要我們給他拿一百萬。雖然我們馬上把他罵走了，但他怎么可能輕易放棄？”姚夢楠母親細心地將事情講給姚夢楠父親，臉上縈繞著淡淡的愁思，“私底下不知道在做什么。”
被她這么一說，姚夢楠父親也升起了警覺之心。
他回憶著呂懷中的性格和做派，不住地點頭：“是啊。”
他們開始討論起呂懷中可能做的事情。
很快就列出了好幾種猜測。
但都是猜測。
最后，千易下結(jié)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平時做個準備，別被他帶到套里，就可以了。”
說完，她抬起頭，看了眼掛在墻上的時鐘。
快到幼兒園下班的時間。
她站起身：“該去接囡囡放學了。”
往外走了兩步，千易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腳步。
她詢問姚夢楠父母：“姚姐平時開車嗎？”
門口的監(jiān)控下面，掛鉤上，掛著車鑰匙。
千易在看到車鑰匙后，更加確定，姚夢楠是有車的。
此言一出，姚夢楠父親瞬間反應過來，連忙回答：“開的！車子就在地下車庫！”
“你要開車？”他一面指引著千易進電梯，一面隨口發(fā)問。
見千易點頭，姚夢楠父親說：“挺好，反正車子放著也是落灰，你平時開開，也能讓車子活動起來。”
因為千易太靠譜，所以姚夢楠父親完全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他按下負一層，同時把車鑰匙遞給千易。
在電梯緩慢下降的過程中，姚夢楠母親盯著千易看了會兒。
她突然想到什么。
表情變得十分奇怪。
“……”沉默幾秒后，姚夢楠母親忍不住詢問，“小千，你……有駕照嗎？”
此言一出，姚夢楠父親也跟著扭過腦袋，緊盯著千易。
“是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剛成年吧？還沒到十九歲？”
被姚夢楠母親一提醒，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千易還是個小孩子。
才剛剛成年。
她有駕照嗎？
迎著他們的視線，千易很淡定：“當然有。”
“否則我是怎么做代駕的？”她反問。
成年前，她就經(jīng)常幫李哥跑腿做事，早已學會了開車。
只是因為她未成年，開的算是“黑車”。
所以從來不在被管轄的區(qū)域開車。
只在一些鄉(xiāng)村地區(qū)，或者山里開車。
鍛煉了一手不俗的車技。
在成年后，她立刻攢錢考了駕照。
她知道，多一個證，會多很多機會。
說不定就有些女老板，需要女司機。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找到合適的女老板，給她做專職的女司機，就被“啾啾代駕”綁定，成為了“公路游戲”里，無數(shù)玩家的代駕。
這么看，學車和考駕照的決定，是很正確的。
姚夢楠父母原本的不安，在聽到千易的回答后，驟然煙消云散。
他們放下心來，繼續(xù)帶著千易去找姚夢楠的車子。
姚夢楠的車子，被放在地下車庫的角落。
因為好幾天沒有開，已經(jīng)落了薄薄一層灰。
但只要開著出去轉(zhuǎn)兩圈，就能輕易地醬上面漂浮著的灰塵吹掉。
在開車前，千易習慣性地繞著車子轉(zhuǎn)了一圈。
然后還想揭開燃料電池所在的位置，看看還有多少油。
只是她在走到車子側(cè)面時，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她現(xiàn)在面對的是現(xiàn)實里的車子。
并不是“公路游戲”的車子。
而且她只是將其在市內(nèi)開一會兒。
并未在沒有補給的馬路上狂奔。
并不需要如此擔心。
她想到這里，表情微微動了下。
接著，她沒有說話，只繼續(xù)往前走，面色淡定地到駕駛位。
坐上駕駛位，她手握方向盤，腳踩油門，載著姚夢楠父母，三人離開地下車庫。
直奔囡囡的幼兒園。
自己開車，就是比坐公交和打車方便。
不過幾分鐘后，他們就到了幼兒園門口。
而此刻，離囡囡放學，還有大概十分鐘。
他們來早了。
千易便將車子停在不遠處，搖下車窗，默默盯著幼兒園門口。
等囡囡出來，她就去接她上車。
只是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遇到呂懷中。
就在千易坐在車子里發(fā)呆時。
突然有人來敲車窗。
千易側(cè)過頭，正對上呂懷中的大臉。
嚇了她一條。
千易下意識地將身體往后撤去。
緊皺著眉，上下打量呂懷中。
眼神里滿是不悅。
語氣也很差。
“你來干嘛？找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