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停了。
外面的天依舊陰沉沉的。
墨影和映綠兩人在給烏止挑晚上宮宴要穿的衣服。
殿中暖意洋洋。
烏止的心中卻莫名像壓了一塊石頭，悶悶的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和香痕坐在炭盆旁邊做著針線活。
烏止瞄了一眼香痕的手上衣衫，笑著問道，“這是給誰的？”
香痕眨眨眼，脖子后面染上一抹緋紅。
“是給董春的。”香痕說完又怕烏止誤會，忙解釋道，“娘娘，是上次，奴婢找董春打聽的薛垚的事情，奴婢這是不想欠他人情呢。”
什么欠人情。
烏止又不是沒有見過人談戀愛，可不就是這樣子么。
不過香痕和董春……
董春的確不錯，在整個皇宮中，除了李中，能排得上號的，就是董春了。
可董春就算是再厲害，那也是個太監。
要是香痕愿意，烏止就不說什么了。
可香痕要是因為她和才和董春有所牽扯，烏止是絕對不愿意的。
“你快要出宮了吧，香痕。”烏止突然道。
“娘娘問這個做什么，是不想要香痕伺候了么？”
香痕慌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跪在了烏止的腳邊，“娘娘，自從來到娘娘身邊，奴婢才過上安心舒適，不用提心吊膽的日子。
是娘娘給了香痕一個新的人生，若是可以，香痕想一直伺候娘娘。
娘娘，宮中兇險萬分，若是奴婢離開了，娘娘豈不是又少了一個可以相信的人？
更何況，董中監對奴婢也有兩分情意，奴婢能夠幫得上娘娘的。”
一番話，聽得烏止眸子濕潤，眼底閃過絲絲感動的淚花。
香痕是烏止來到這個世界，來到皇宮中陪伴她最多的人。
很多時候，烏止依靠香痕比墨影還多。
“香痕，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想你被困在深宮，至于董春那里，我更不需要你如此，你是你，你要先做自己，再考慮其他人。”
香痕握住烏止的手，“娘娘，有您這番話，香痕死而無憾了。”
這邊主仆倆正感動著呢。
“皇上駕到！”
一聲尖細帶著急促的嗓音響徹鸞極殿。
烏止的心跟著這道聲音被高高吊起。
柳美人正在生孩子，慕容奕這會兒過來干什么？
就算是被其他的嬪妃氣到了，慕容奕也不會現在過來。
齊嵐殿到底發生了什么？
烏止來不及思索，外面厚實的錦袍都來不及穿，就出去接駕。
慕容奕腳步急促，烏止還沒來得及行禮，他直接將人提了起來，往正殿中帶去。
烏止的手腕被慕容奕拽著。
這次慕容奕沒有半分憐惜，手腕火辣辣的觸感讓烏止連反抗都不敢。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竟然會讓慕容奕這樣對她。
香痕和墨影眼看著陣勢不對，還想上前，卻被李中攔住。
李中一改往日的和顏悅色，冷著臉道：“兩位主子說話，咱們就在外面候著吧。”
殿門“砰”一聲被關上。
慕容奕松開烏止的手腕，轉眼就掐住烏止的肩膀。
“烏止，你對我……可曾有過真心？”
慕容奕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已經在暴怒的邊緣。
“皇上，嬪妾對你心，天地可鑒，日月可昭。”烏止皺眉，手腕的疼痛加上慕容奕的態度，讓烏止心底生出一股委屈，眼淚蓄滿了眼眶。
“那好，你告訴我，為什么你的鐲子中，為什么會有避孕的藥材。”慕容奕鐵青著臉，逼視著烏止。
從登上皇位之后，慕容奕見過太多謊言，見過太多虛情假意。
他只覺得諷刺，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憤怒，覺得不解，甚至還有不甘。
提到鐲子的事情，烏止瞳孔震驚地縮了縮。
這個樣子，仿佛就是一個答案。
慕容奕鐵青的臉上忽然出現一抹苦笑，“烏止，你說的真心，就是連為朕生一個孩子都不愿意嗎？”
“你明知道！明知道朕有多期待和你有個孩子！”
慕容奕吐出一口氣，心臟像是狠狠被刺進一刀，痛得他全身發抖。
他沒想到，烏止的情意，竟然都是假的。
更沒有想到，他會因為烏止的欺騙而這么憤怒。
慕容奕此刻很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他看著烏止的臉，憑空就生出來一股恨意。
他眼睛猩紅，下意識掐住烏止的脖子，卻沒用力，一下一下的摩挲卻讓烏止渾身升起一股不可名狀的恐懼。
仿佛下一秒慕容奕就能掐死她一樣。
烏止喘息著顫抖，看著已經理智已經快要決堤的慕容奕，眼淚不由自主的滾落。
慕容奕，是真的能殺了她的。
可如果解釋不好，慕容奕就算不殺了她，她以后也沒什么好日子過了。
“皇上，嬪妾沒有，嬪妾冤枉。”
烏止眼神哀求，可這句話卻像是點燃了慕容奕的神經。
他一把將烏止甩在一旁的軟榻上，從烏止還沒做完的針線簍子中找出香包，將里面的藥材抖落在地上。
“烏止，你告訴朕，這些都是什么！”慕容奕發了狠，一腳踹翻旁邊的桌子。
沒想到香包的事情也會被發現。
烏止覺得自己大意了。
她只是想今天是除夕，慕容奕不會到她這里來，才敢把香包拿出來逢。
卻沒想到被慕容奕抓著正著，想來慕容奕在來之前，估計也查到了不少事情。
看著烏止認命地閉上眼睛。
慕容奕眼尾劃過一抹濕意，質問道：“烏止，你還要朕，如何寵愛你，你為什么如此鐵石心腸，將朕玩弄于股掌之間。”
“寵愛？”烏止睜開眼，眼底閃著譏諷。
烏止知道今日之后她沒什么好日子過了。
成王敗寇，早晚都有這一天的。
都這個時候了，烏止也不裝了。
她冷冷一笑，漂亮的眼尾挑出一抹慕容奕從來沒見過的涼薄。
“的確，慕容奕你作為一個帝王來說，是對我不錯。
可慕容奕，對我來說，我不過是你眾多嬪妃中的一個，你今時寵愛我，往后呢？
你從前那么寵愛的淑妃，如今不也棄之如敝屣？你又能寵愛我到幾時？
我要將自己的性命，系于帝王的喜怒之上嗎？
我自己都朝不保夕，為何還要讓我的孩子和我一起承受這樣的痛苦？
皇上，你那么輕易的就將大公主和二公主從她們母親身邊帶離，你知道這對一個母親來說有多么殘忍嗎?
如果往后我也要承受這種痛苦，這個孩子，我寧愿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