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周海的血肉之中，炸碎的神魂靈光重聚，頓覺無盡痛苦襲來。
憑他的修為，即便道果崩碎，他依舊能利用各種手段重聚肉身，眨眼恢復。
可這一瞬間，他卻凝聚不起任何的力量。因為無形中，有一股更加狂暴的能量在磨滅著他的一切。
他血肉道果中，所有的修為力量都在快速消散，被那無形的力量同化，吞噬。
就連他修行出來的一條條大道，也在這一刻不斷崩裂，仿佛一根根絲線崩斷一樣。
那魔神站在他的面前，一只大手凝聚著他的血肉，正冷漠地看著他，吞噬他，磨滅他。
只短短一瞬間，周海就已經虛弱到了極限。
他修行的數百萬種大道，已然達到了極境。可惜，在這魔神的手中，什么所謂的極境，都跟笑話一樣，不堪一擊。
他的大道悉數崩滅，到了后來，就連他修行的寂滅大道、葬天大道、瘋魔大道、斗戰大道、翰海大道、混沌大道、造化大道、涅槃大道、無極大道等，也都全部崩裂。
當最后一條大道崩滅的瞬間，周海別說反抗了，連最后一點掙扎的力氣都已經消失。
他感覺自己弱到了極限，此時此刻，別說凝聚肉身道果了，就連最后一點神魂靈光都保不住。
“我尼瑪……玩兒我呢？”
“別的大帝縱橫宇內一個時代無敵，我特么還沒到這個境界就東游西蕩。如今好不容易突破，都還沒風光一把呢，就給我丟到這不講理的戰場，讓人給弄死了？”
周海的最后一點靈光忍不住怒罵。
他感覺這一刻的自己，就跟本該在新手村的游戲玩家，結果讓人丟到了老服務區一樣。
別人都一身大神裝備，全滿級了。結果自己才一級，還得拎著一把木劍跟人對砍。這特么純屬找虐啊！
他發誓，如果是在宇內，哪怕放眼古往今來，他都不會有對手。
即便遇上那些大帝，也只有他虐人的份，絕不可能讓人給虐了。
結果這不是宇內，而是超越宇內無數層次的存在。
讓他這個低維度的無敵人物跑到高維度跟人打，真的太難了。
罵聲中，周海眼睜睜看著自己就連最后的一點血肉都被磨滅，徹底化作虛無。
最后就是自己的神魂靈光，也都一點點潰散，徹底消失。
他就好像從來沒有到過這個世界一樣，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誕生過，這個世界根本不會留下他半點痕跡。
這是比死亡還要可怕的事，到頭來，連一點印記都無法留下。
“等等……不對，為何我還有意識？”
絕望的感覺涌上心頭，但很快地，周海就察覺到了什么。
他看不見自己，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但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識竟沒有消散。
恍惚間，他似乎以另一種形態重生了。
又或者說，他并沒有徹底死去，至少沒有徹底消散。
可究竟是什么情況，竟能導致這一現象的發生？
直到他逐漸看清楚了一些東西，周海頓時明白了什么。
那是一條規則，大破滅規則。
這種規則無形無質，平日里只能感受到它體現出來的力，即便周海修為再強，也不可能感受到它本身的存在。
但此刻，周海卻真切地看到了。
那就是大破滅的規則，里面蘊含著寂滅的力量，與他修行的寂滅帝經同出一脈。
而在這規則的深處，蘊含著一種玄妙的東西，那是源的氣息。
周海曾經見過破滅的宇宙復蘇，也感受過源的涌起，他可以斷定，那破滅的氣息中蘊含的東西，正是源。
那是九大本源中，衍生出大破滅規則的道源。
這源明顯并不完善，但僅僅只是意思，也足以締造一切了。
“是源的氣息保住了我最后一點靈識不滅！”
周海低語，整個人徹底恍然大悟。
他記得孫不忘說過，曾經的孫不忘也徹底永寂過，但因為源的出現，保住了他最后一點靈光，讓他得以重生。
不過當時孫不忘看到的源，和他看到的源不一樣。
孫不忘看到的是極境力之源，以力的形式體現。而如今他看到的，是破滅之源，以大破滅規則的形式體現。
“破滅規則，不該破滅一切嗎？”
“為何對我的作用，卻是一種守護？”
想清楚了這些，周海心中又產生了新的疑惑。
就在這時，大破滅規則化作毀滅之光，朝著他籠罩過來，剎那間，周海感覺一陣刺痛襲來，他全身似乎都被毀滅了一個遍。
本來他就已經沒了身體，甚至連神魂都不曾留下。按理說，不應該感受到疼痛才是。
但那一瞬間，他的的確確感受到了疼痛。
而當這種疼痛散去，毀滅之光消散時，周海又有了新的體悟。
他發現，自己就好像被徹底清洗了一番，大有一種徹底脫去凡胎的感覺。
隨后周海一回頭，就發現他那本該徹底消失的肉身，此刻竟出現在了另一邊。
就連他的神魂，此刻都開始浮現。
只是他的肉身已經變成了行尸走肉，就連他的神魂，也都成了空殼，沒有半點靈光神念，壓根不能稱之為神魂，又或者靈魂，頂多只能叫做魂。
而同一時間，那大破滅規則深處，那團源中爆發出一種玄妙的力量，無形中傳遞給周海一種信息。
只要他愿意，立刻就能憑著這股力量獲取到新的身軀。
而得到新身軀的瞬間，他就可以褪去凡體，徹底成神，如混沌魔神一樣的存在。
準確來說，那是仙，不屬于神，也不屬于魔，完全可以稱之為仙，又或者辰流水口中的天人。
“我明白了，大破滅之力，破滅一切，吸取凡胎，這是在引導我成仙！”
“原來辰流水說得沒錯，那些大帝死后，就會被這股力量牽引，從而另類成仙！”
“此類成仙之法，當稱之為兵解！”
“人死道消，兵解道果，放棄神魂，退盡凡胎，重生為仙，此乃兵解仙！”
“可我沒死，就算要成仙，也是憑著自身實力成仙，憑什么要兵解？”
“兵解之后，重新獲取的肉身，還是我自己的肉身嗎？”
周海恍然大悟，隨即又產生了深深的不甘。
他并沒有選擇接受道源的洗禮，直接成就仙胎，而是放棄這天大的機緣，這團靈光朝著自己的魂沖去，朝著自己的肉身沖去。
對于他的選擇，那道源并沒有阻止。
在他融入自身魂殼的瞬間，他周身魂光綻放，神魂徹底歸位。
隨后周海沒時間查看自身神魂，快速地又朝著自己肉身沖去。
他有種預感，再延遲下去，大破滅之力爆發，怕是他連回歸自身的機會都沒有。
而事實上也是如此，大破滅規則雖然沒有阻止他，但無形中已經爆發。
畢竟死而復生，這是違背規則的事，大破滅之力給他機會，但也不可能放縱。
只要他稍有遲疑，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條。
幾乎是在他融入自身的瞬間，大破滅的力量席卷而來，當場就在他身上斬了一刀。
剎那間，周海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東西徹底離自己而去。
究竟是什么，他說不清楚。他只感到眼前一陣眩暈，無盡黑暗席卷而來，很快，他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等他再次醒來時，已然身處在一片仙境之中。
周圍仙霧茫茫，靈氣濃郁到讓人渾身毛孔都在舒張，不自覺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