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離別的風太大,眾人同樣被吹得寒冷。
在入夜之前,夜燼將祁玨叫到身旁,面無表情地塞給小少年一個干干凈凈的芥子袋,道:“這個送給你!”
祁玨打開,小小震驚了一下,腦袋上變出三個感嘆號!!!
芥子袋里,衣衫被褥,鍋碗瓢盆,排放得整整齊齊。
尤其是里面還有一個芥子袋,裝著各式各樣的美食,都是夜燼在這幾天加急趕制出來的。
小少年愣了很久,眼眶濕潤,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小聲問道:“你們,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啊?”
祁玨至今都不明白,4個綁匪,4個奇怪的綁匪。
將他綁架到這片冰天雪地里,教他讀書,給他做飯,陪他堆雪人……
這些……
都是在他心中期盼已久的事情。
夜燼微微僵硬,抬手給他擦了擦眼淚,又嫌棄萬分地把眼淚擼到小咪的尾巴上。
他想了想,倒沒有回答,只是給小祁玨講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規則。
“進到凌霄宗之后,你不必太懂事,”
“離師傅遠點,他很喜歡坑小孩。”
“出門多帶些留影石,遇到危險提前記錄下來,小心被別人誣陷,”
“還有……”
本來想說的事挺多的,結果夜燼偏偏在這個時候低頭,看到祁玨眼眸濕潤,又快哭出來了。
夜燼喉嚨一哽,慌得手足無措,嘴跟不上腦子,莫名其妙地補充了一句:“下雨了記得自已往家跑。”
“噗……”
祁玨沒忍住笑了出來,笑的眼淚直掉,笑出一個大鼻涕泡。
小咪湊過來聞聞,嫌棄地往夜燼身后鉆,道:“都這么大了,怎么還控制不住眼淚呀,一點也不像我。”
夜燼抬手敲了敲小咪腦袋,想了很久也沒有組織好措辭,便拍了拍祁玨的肩,
“從這里到凌霄宗,只需要用上半年的時間,你只要乖乖的等上半年,我們就會再見面的。”
“可能到時候,我會有些兇……”
似乎是回想起祁玨初次進宗門的時候,他兇巴巴地對著小少年放了一把火,
夜燼顯得有些心虛。
人有的時候甚至不能共情自已,夜燼現在就想沖去凌霄宗,找到幾年前的自已,對著他兇巴巴警告幾句。
“要想放火的話,就去燒大鍋菜好了,燒小孩不提倡。”
只可惜他時日無多,明天就要離去。
既然不能阻攔自已放火,少年眼珠子轉了一圈,蹲在祁玨旁邊小小聲地解釋道:“你接下來遇到的我,可能是別人假扮的,你盡量離他遠一點。”
“等到你拜師凌霄宗,再等到你有小師妹時,我就會把冒牌貨打倒,變成好脾氣了。”
“???”
云希路過,一時忍不住頭頂三個大問號,小心翼翼地吐槽:“三師兄,我入門的時候,你也沒溫柔到哪去吧?”
“咻!”
夜燼給了云希一腳。
小姑娘直接上天,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道:“怪不得師父和宋鶴眠喜歡上天,這種不當人的感覺真涼爽嗷!”
為了極力挽救自已即將破碎的形象,夜燼順道坑害他人:“在凌霄宗里有什么問題,都去找二師兄就好,他人好說話,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會做飯,會洗衣服,說不定還會給你磕兩個。”
謝默:“????”
夜燼又道:“大師姐人也不錯,雖然她不太會說話,但是她挺助眠的,你睡不著去找她就可以了。”
蘇元霜:“……”
“但是!”
夜燼繃著臉,超兇的教育祁玨:“千!萬!不!要!跟!著!師!父!混!,他喜歡偷人褲衩子,容易被抓。”
“……”
祁玨聽得云山霧繞,好歹算是聽明白了,掰著手指頭開始重復。
“睡不著覺找大師姐,餓了無聊了找二師兄,想死了找三師兄,缺褲衩子找師父,我記住了!”
“???”
夜燼呼吸暫停,錯愕地望向祁玨,“你到底都記了些什么?”
謝默揣著手手,無奈地跟著蘇元霜感嘆了一句:“怪不得我們宗門的小孩都是魔童。”
夜燼炸毛揮起手手,對著看熱鬧的師兄師姐一頓原地輸出:“去去去,你們都走遠一點,別妨礙我教育小孩。”
謝默:“……”
作為凌霄宗的二師兄,謝默毫無師兄力,直接被推走了。
蘇元霜轉過身子,猶豫了一下,小聲對著祁玨狡辯:“你……你大師姐一點也不助眠。”
祁玨:“???”
實在是小孩接受了太多知識,一時半會腦容量有點承受不來,原地短路了。
夜燼在前面教育,祁玨在后面動不動,腦瓜子噼里啪啦一陣響。
嚇了夜燼一跳,以為小朋友是被自已說報廢了。
下一秒,祁玨翻了個白眼,四仰八叉肚皮朝天,躺在小咪身上,睡得呼嚕呼嚕響。
夜燼:“……”
小咪接受到了重物,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睜開眼:“啊?你說完了嗎?說完,我走了!”
夜燼:“…………”
次日,
天還未亮。
云希打著哈欠,懶洋洋看了一眼輪回鏡上的時間,“還有五個時辰!”
“夠了!”
夜燼摩拳擦掌,炸毛了一夜,仿佛想發泄出來,瞬間頭頂冒火,魔丸降世。
謝默無奈地揉了揉眉,
蘇元霜拿起玉弦琵琶,又皺了皺眉,可能是覺得琵琶的氣勢不足,換了一個短笛,又換成大砍刀,最后換成她最喜歡的大錘,把大錘扛在肩上,頗有氣勢地跳到了瑤光劍上。
云希小手舉成拳頭,擺出超人出發的姿勢:“沖鴨!”
幾個人原地起飛,
望著他們的身影越變越小,小咪的尾巴委屈巴巴垂下去,不開心地把大腦袋埋在雪地里。
白虎族長提溜起它的大腦袋,顯得有些別扭,道:“行了行了,你也好好修煉,要不然人家以后嫌棄你不和你玩。”
“???”豈有此理,還有人敢嫌棄咪咪大王?
小咪瞬間毛發立起,朝著白虎族長兇巴巴地呲了呲牙。
兩只大老虎后方不遠處,祁玨和沈聽松悄咪咪地冒出腦袋。
“他們這是?走了嗎?”
沈聽松手上多了一個干干凈凈的兔子香囊,里面被縫的針腳綿密,和之前相差無幾,看得出來縫補之人是用了心思的。
隨著幾人離開,小少年的聲音顯得有些許失落。
祁玨撇了撇唇,過了一小會兒,才堅強地擦干凈眼淚,哼唧著道:“他們說過我們會再見面的,他們不會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