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奕從鸞水榭出來的時候郁悶極了。
他不知道我為什么烏止心里的這口氣消不下去。
他知道烏止面對了那樣大的危險，心里有氣是應(yīng)該的。
有什么氣，撒出來就是，何必好像要給他劃清界限一樣。
他越想越郁悶。
午膳也沒用多少，看著就煩。
慕容奕心情不好，最煎熬的不是嬪妃們，而是李中。
他的想法和慕容奕一樣，受了委屈，有什么氣，趁著皇上這么在乎，多要點(diǎn)好處不就行了。
何必與皇上置氣，又不能不當(dāng)皇上的嬪妃，以后難不成真不要寵愛了么。
眼見著慕容奕午睡都沒有睡好，李中給慕容奕端上一杯清茶后道：“皇上，二公主在御水園那邊玩耍呢，您要不要去看看？”
說起來，慕容奕也很久沒去看過二公主了。
想要淑妃畢竟沒有跟來，賢妃也只能照顧二公主的衣食住行，他這個父皇還是要去安慰安慰孩子的。
二公主身邊前前后后跟了六七個嬤嬤太監(jiān)，已經(jīng)超了皇子身邊的宮人配置。
慕容奕知道，這是賢妃害怕二公主出了什么事，也怕二公主無聊。
安排的人不僅有經(jīng)驗(yàn)老道的嬤嬤，還有年輕會哄孩子的小太監(jiān)，很是周到妥帖。
二公主見了慕容奕很開心。
慕容奕抱著二公主，腦海中再次閃過夢境中的那個小女孩。
一般的夢境第二日起來就會忘，最多也就記個三五日。
可那個夢，慕容奕至今仍記得清清楚楚。
那個小女孩與璇兒不同，眉眼精致得不像話，談吐中分明帶著傲氣。
就是這股傲氣，讓慕容奕很是喜歡。
他覺得，皇帝的女兒自當(dāng)如此。
想到了夢里的小女孩，自然就會想到烏止。
烏止跟他鬧這么一出，他的女兒計劃又不知要擱置多久。
見著慕容奕笑容收斂，二公主小心翼翼道：“父皇不開心嗎？兒臣認(rèn)識了一個姐姐，她會說好多故事哄璇兒開心呢。”
姐姐？
慕容奕掃視了一下伺候的人，沒有一個能被二公主稱為姐姐年紀(jì)的人。
“回皇上，是柳才人那邊的宮女，名叫應(yīng)詩，給二公主講了許多有趣的民間故事。”
管事嬤嬤的意思是慕容奕能不能把這個宮女調(diào)到二公主的身邊伺候著。
說話間，二公主忽然“啊”了一聲，“父皇，她來了。”
應(yīng)詩走進(jìn)才發(fā)現(xiàn)今日圍著二公主的人比平日多了許多，一抬眸就對上了涼亭中遙遙看過來的視線。
她一怔，就看嬤嬤朝她招手。
她過來屈膝行禮，“奴婢應(yīng)詩參見皇上。”
“起身吧。”慕容奕聲音淡淡，“你不是在柳才人那里當(dāng)差，為何日日有空過來？”
應(yīng)詩剛準(zhǔn)備起身，聽見這話又跪了回去，“回皇上，柳才人身邊不需要奴婢伺候，又一次偶遇上了二公主，她喜歡奴婢的故事，奴婢不忍公主失望。”
慕容奕覺得這宮女眼熟，忽然想起來柳家送人進(jìn)來邀寵那日，這人就站在柳棋染的旁邊。
也是個來邀寵的。
慕容奕心底升起一絲厭煩，只覺得這個宮女是借著二公主找機(jī)會到他跟前呢。
他本來也想將人撥給二公主，可要是柳家送進(jìn)宮的人那就不行了。
眼見著慕容奕的氣壓越來越低，應(yīng)詩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她忽然抬頭，“皇上，奴婢有話要說。”
“你要說什么？”慕容奕想看看柳家在耍什么把戲。
應(yīng)詩道：“皇上，奴婢因?yàn)檫@張臉和宸嬪娘娘有幾分相似才被柳家要挾送進(jìn)宮來。
可這樣并不是奴婢本意，奴婢想請皇上收留，也許奴婢可以解開皇上心底的疑惑。”
“朕有什么疑惑需要你來解答？”
應(yīng)詩心底給自己打氣：“皇上，奴婢斗膽，您和宸嬪娘娘感情甚篤，可刺殺之事后，您卻并沒有在鸞水榭久留，奴婢猜，是娘娘生氣了？”
“你繼續(xù)。”慕容奕打量了一下應(yīng)詩。
他不知道烏止為什么生氣，是因?yàn)樗驹诘弁醯慕嵌壬稀?/p>
或許換一個角度，他就知道了癥結(jié)。
“若娘娘真的和皇上鬧脾氣了，恐怕娘娘心底應(yīng)該是很失望的。宸嬪娘娘知道成了您算計太后的一環(huán)，越是愛您，越是失望，如今恐怕是已經(jīng)不想再交付真心了。”
慕容奕原本還有些玩味的眸子忽然一凌。
什么叫做不想再被交付真心了？
應(yīng)詩道：“奴婢沒有體會過，但奴婢看過許多話本子，知道真心錯付的滋味，與皇上鬧脾氣，或者說是疏遠(yuǎn)皇上，只是不想再受傷害罷了。”
這話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扎在了慕容奕的心上。
這的確是慕容奕從未思考過的角度。
他一直想，烏止那么聰明，能夠理解他的所作所為和謀劃，理解一個帝王的需要。
可他卻疏忽了。
烏止不僅是個嬪妃，更是個愛他的女人。
若是他知道烏止算計他，他會怎么樣？
會心寒，會后悔，會再也不想見到她。
那反過來呢？
慕容奕眨了眨眼，心頭的迷霧瞬間被撥開。
他再次打量應(yīng)詩，“你如何知道這些？”
“回皇上，柳才人在暗中關(guān)注各宮動向，柳家也往宮中送了不少消息，讓柳才人這段時間安心養(yǎng)胎，不要冒頭。”
應(yīng)詩就這樣把柳才人和柳家賣了個完完全全。
這些慕容奕都知道，后宮有些家世的嬪妃都會往宮中遞一些前朝的消息或者安排。
只有烏行和烏止那兩個實(shí)心眼的蠢貨，到現(xiàn)在連封書信都沒有過。
應(yīng)詩的分析讓慕容奕覺得已經(jīng)找到了烏止生氣的答案。
那該怎么做呢？
慕容奕現(xiàn)在沒問，囑咐了幾句伺候二公主的人后，便把應(yīng)詩帶回了騰極殿。
殿中，慕容奕道：“既然你如此信誓旦旦，那你說，朕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慕容奕雖然沒明說是要怎么辦才能把人哄好，可應(yīng)詩就是聽出來了。
她忽然就明白了宸嬪敢鬧脾氣的原因了。
只是宸嬪沒有料到，她會出現(xiàn)在皇上的身邊。
“回皇上，奴婢覺得可以冷一冷宸嬪娘娘，讓宸嬪娘娘知道，您才是天下的主人，她依靠您才有如今的尊榮，拒您千里，是她最錯誤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