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月初,各處駐軍基本到位,官員開始走馬上任。
朱栐帶著常遇春、王保保,乘船巡視各處。
先到滿者伯夷。
這里已經設了府衙,知府姓陳,是個四十多歲的文官,正帶著人丈量土地,登記人口。
“殿下,滿者伯夷人口約三十萬,大多信佛,寺廟很多,下官打算先與寺廟主持溝通,爭取他們的支持。”陳知府匯報道。
朱栐點點頭說道:“陳大人想得周到,對了,駐軍如何?”
“三千駐軍,由張將軍統領,已在城外建了軍營,每日操練。”陳知府道。
朱栐看向張武,這是他親兵隊長之一,黑臉的那個。
“張武,駐軍可有問題?”
張武道:“王爺,一切順利,當地百姓開始有些害怕,后來見咱們不擾民,反而幫他們修路、治病,就慢慢接受了。”
朱栐點點頭說道:“繼續,別放松警惕。”
“是!”
再到爪哇。
這里設了縣衙兩處,府衙一處,知府姓王,也是從山東調來的。
“殿下,爪哇人口約二十萬,大多信伊斯蘭教,有幾個蘇丹,都已經被咱們剿滅了。剩下的小頭人,大多愿意歸順。”王知府道。
朱栐點點頭說道:“愿意歸順的好好待他們,不愿意的,先觀察觀察,別急著動手。”
“下官明白。”
再到暹羅。
這里剛打下來不久,城墻上還留著火炮轟擊的痕跡。
知府姓李,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干勁十足。
“殿下,暹羅人口約十五萬,信佛,寺廟多,和尚多,下官打算先與寺廟主持溝通,爭取他們的支持。同時,在城外建一座學堂,招收當地孩子,教授漢語漢字。”
朱栐點點頭:“李大人想得周到,對了,駐軍如何?”
“兩千駐軍,由陳將軍統領,已在城外建了軍營。”李知府道。
朱栐看向陳亨...白臉的那個。
“陳亨,駐軍可有問題?”
陳亨道:“王爺,一切順利。當地百姓開始有些抵觸,后來見咱們秋毫無犯,就慢慢接受了。
還有幾個當地小伙子想加入咱們的軍隊,末將讓他們先在軍營里干活,觀察觀察再說。”
朱栐點點頭道:“做得對,別急著招當地人,先觀察一段。”
“是!”
……
二月中旬,朱栐回到婆羅洲。
徐達正在碼頭上等他,臉色有些凝重。
“王爺,出事了。”徐達道。
朱栐眉頭一皺:“什么事?”
“派去南方探路的船隊,有兩艘沒回來,一共去了五艘,回來三艘,回來的三艘說,他們在南方海域遇到風暴,有兩艘被吹散了,不知去向。”徐達道。
朱栐沉默片刻,問道:“失蹤的船上多少人?”
“每艘五十人,兩艘一百人。”徐達道。
朱栐握緊拳頭,又松開。
“派人去找了嗎?”
“派了,三艘船休整了兩天,又出去找了,到現在還沒消息。”徐達道。
朱栐看向遠處的海面。
海天一色,無邊無際。
那兩艘船,一百個兄弟,就這么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再派人去找,多派幾艘,帶上干糧淡水,找一個月,找不到…”朱栐道。
他頓了頓道:“找不到,就給他們的家人發撫恤。”
徐達點點頭說道:“末將明白。”
常遇春在旁邊罵道:“這鬼天氣,說變就變,真是…”
朱栐擺擺手說道:“常叔,不怪天氣,怪咱們大意了,南洋這邊,風暴多,以后出海要更小心。”
王保保道:“王爺,末將有個建議。”
“說。”
“以后船隊出海,能不能帶上那個…什么來著,您說的那個,能測風暴的?”王保保撓撓頭說道。
朱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他說的是氣象觀測。
前世的時候,他在電視上看過,海上有風暴之前,會有一些征兆,氣壓下降,風向突變,海浪異常…
但這些知識,他沒來得及整理。
“兄長提醒得好,回頭俺把一些觀測風暴的方法寫下來,還有在那些漁民哪里學來的,以后出海的人先學學。”朱栐道。
王保保點點頭。
……
二月下旬,失蹤的船隊找到了。
一艘漂到一座無人島上,船擱淺了,人沒事。
另一艘桅桿斷了,在海上漂了十幾天,被派去的船隊找到,拖了回來。
兩艘船,一百個人,一個沒死。
朱栐松了口氣,親自去碼頭迎接。
那艘被拖回來的船上,士兵們灰頭土臉,但精神還好。
見朱栐親自來迎,紛紛跪倒。
“末將無能,讓王爺擔心了!”領頭的小旗官磕頭道。
朱栐扶起他說道:“不怪你們,是天氣的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轉身對徐達道:“徐叔,給他們記一功,每人賞銀二十兩,休整半個月。”
徐達點點頭。
那些士兵愣了愣,隨即歡呼起來。
“王爺萬歲!”
“王爺千歲!”
朱栐擺擺手:“別亂喊,萬歲是喊父皇的。回去好好休息,養好了,咱們還有大事要干。”
……
三月初,應天府的消息到了。
這次不是朱標的信,是朱元璋的親筆。
信不長,但字字透著關切。
“栐兒,咱聽標兒說你在南洋打了不少勝仗,心里高興,但咱也聽說了,南洋那邊風暴多,瘴氣重,你可得注意身體,別光顧著打仗,忘了自已。
家里都挺好,觀音奴和孩子們也都挺好,瓊炯那小子,精神得很,力氣也大,最近咱想著要不要讓他去習武。
南洋的事,穩著點來,別急,咱和你大哥都支持你。
爹 親筆”
朱栐看完,眼眶有點熱。
他爹這人,平日里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殺人。
但對他和朱標,是真的好。
把信小心折好,揣進懷里。
……
三月初十,最后一批撤回的船隊啟程。
五艘蒸汽船,二十艘帆船,載著兩萬士兵,以及大量的戰利品,香料、象牙、寶石、檀木、還有各國的貢品。
碼頭上,朱栐、徐達、常遇春、王保保站在棧橋邊,看著船隊緩緩駛離。
徐達在一旁開口道:“殿下,末將會把南洋這邊的情況,一五一十稟報陛下。”
常遇春在旁邊道:“徐老哥,回去別忘了跟陛下說,咱們王爺在南洋這邊,可給咱大明長臉了。”
王保保也道:“還有那些俘虜的國王,讓他們也見識見識大明的威風。”
徐達點點頭說道:“放心,都記著呢。”
船隊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海平線上。
朱栐站在碼頭上,看著那片空曠的海面,沉默良久。
“王爺,想什么呢?”常遇春問。
朱栐搖搖頭:“沒什么,就是覺得,這南洋,以后就是大明的了。”
常遇春笑了:“那不挺好的嗎?咱打了這么多仗,不就為這個?”
朱栐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走吧,還有一堆事等著咱們呢。駐軍要巡視,城寨要建,官員要協調,土著要安撫……”
常遇春和王保保對視一眼,都笑了。
王爺還是那個王爺,打完仗就忙著善后,從不閑著。
遠處,夕陽西下,海面上鋪滿金色的余暉。
鎮海城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清晰。
碼頭、棧橋、營房、城墻……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海風拂過,帶著咸腥的味道,也帶著一種蓬勃的生機。
這片土地,正在蘇醒。
正在變成大明的一部分。
正在等著更多的漢人到來,等著更多的孩子出生,等著更多的故事發生。
而朱栐,正站在這一切的起點。
他看著那片無邊無際的海,看著那座正在崛起的城,看著那些忙碌的將士,忽然想起朱標信里的一句話。
“二弟,咱們這一代人,打下江山,守住江山,下一代人,才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是啊。
他們這一代人,做的就是打江山、守江山的事。
下一代人,才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他抬頭看向天空。
天邊,最后一抹余暉正在消散。
夜,要來了。
但明天,太陽還會升起。
新的一天,新的征程,都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