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兄妹四人,除了溫恒,都一身的酒漬。
溫黎還好,只是身上沾了酒意,溫宜和溫聰卻是滿臉的酒液,看著狼狽不堪。
四個人站在那里,氣氛劍拔弩張的,像是四頭斗牛。
大廳里安靜了很久很久。
久到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般,謝今終于開口。
“那個,你們要不去收拾一下?”
他看到了賀行舟的消息,但他不敢直接把溫恒叉出去。
他怕被打。
溫家人可真是牛逼,居然敢在他的生日聚會上,當眾互毆。
溫老爺子素來重視臉面,不知道看到這一幕,會作何感想。
溫黎回過神來,有些抱歉地和謝今道歉。
“不好意思,破壞了你的生日聚會。”
謝今趕緊搖頭:“沒事沒事,我就喜歡看熱鬧。”
他說完,又覺得不對,想要改說法,又想不到更好的詞,只好閉嘴。
溫黎問了洗手間的方向,直接往那邊去了。
溫宜和溫聰也準備去洗手間收拾,被謝今眼疾手快地攔住。
“你倆去樓上的洗手間吧。”
他一臉認真地說道:“我擔心你們幾個在洗手間打起來。”
溫宜和溫聰臉色黑了黑,倒也沒再堅持,都去樓上的洗手間了。
謝今又看著溫恒,想著把他光明正大叉出去的辦法。
他不是沒想過直接給他套上麻袋,把他給扔出去,可是他看起來年紀挺小的,估計剛成年,甚至可能還沒成年,他擔心自己違法犯罪。
他畢竟不是賀行舟,啥事都敢干。
才過拐角,前方冷不防出現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她往洗手間去的路上。
溫黎抬頭,就看到賀行舟正倚著墻,一邊抽煙,一邊看她。
他今天穿得頗為休閑,上身是米色的毛衣,下身是是灰色的運動褲,腳踩一雙白色運動鞋,看上去閑適又優雅,襯得渾身凌厲的氣勢都柔和了不少。
溫黎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他,一臉詫異。
“賀公子?”
賀行舟一臉“意外”地看著她:“溫小姐,你也來參加謝少爺的生日聚會了?”
溫黎點頭,有些奇怪地看著賀行舟。
“你怎么不和他們一起玩?”
第一次見他,他也是一個人在角落里抽煙,看起來怪寂寞的。
賀行舟撣了撣煙灰。
“我不喜歡和他們待在一起。”
一個個的都只會溜須拍馬,沒話找話,他實在懶得應付。
他挑眉看溫黎:“你不也是,不然你為什么會來這里。”
那群人確實挺無聊的,不過溫黎無意與賀行舟在這里閑聊,正準備走,卻聽他忽然開口。
“你衣服弄臟了?”
溫黎點頭。
她穿的是白裙子,紅酒漬印在上面,看起來非常明顯。
“你有替換的衣服嗎?”
溫黎搖頭:“我用水擦一下就好了。”
賀行舟扔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等我幾分鐘。”
溫黎沒有等他,徑直進了女士洗手間,打濕了廁紙,去擦試裙子上的酒漬。
半干的酒漬一擦,原本潔白的地方也沾上了紅色酒漬,看起來更狼狽了。
溫黎低頭看著越來越大的酒漬,嘆了口氣。
看來她得提前回去了。
她就知道,這場生日聚會,就是場鴻門宴。
正在這時,洗手間的門被推開,賀行舟很自然地進來,又反手關上了門。
溫黎愣了一下,提醒他。
“這是女士洗手間。”
賀行舟一臉無所謂:“怕什么,這里又沒有別人。”
謝今雖然大多時候都挺蠢的,但關鍵時刻還是會有點眼力見。
今天溫黎來了這邊,他就不會再讓別人過來了。
今天這片區域,是他和溫黎兩個人的。
溫黎有些氣惱:“我不是人嗎?”
賀行舟將手上一件衣服遞給溫黎,目光在她身上瞟了瞟,又很快移到她的臉上,笑著說道。
“你身上我什么沒見過?”
溫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賀行舟趕緊改口:“今天來參加聚會的人里,有不少流氓,我來替你看門。”
他將手里的衣服往前遞了遞。
“這是我剛從車上翻出來的,是干凈的,你可以湊合著穿一下。”
溫黎接過衣服,轉身進了隔間。
賀行舟給她的,是他的衛衣。
看起來是干凈的,還帶著淡淡的青草香,應該是沐浴露的味道。
溫黎一邊換衣服,一邊問。
“你都隨車帶替換衣服嗎?”
賀行舟懶洋洋地應道:“是啊,我經常被人欺負,時不時被潑個水,潑個酒什么的,不隨車帶換洗衣服,被欺負了多狼狽。”
溫黎語帶狐疑:“你也會被人當面欺負?”
賀行舟想起來剛剛那個男人替溫黎擋酒的畫面,語氣酸澀。
“是啊,我又不像你,有男人英雄救美。”
溫黎知道他說的是誰,沒有作聲。
賀行舟卻以為她是默認了,心下酸意更重,語氣也陰陽怪氣起來。
“真沒想到你居然會喜歡小男人,我看他毛都沒長齊吧。”
溫黎有些無語:“你在瞎說什么?”
溫恒都還沒成年,賀行舟居然這么說他,實在是過分。
賀行舟氣得徒手掐滅了手中的煙,皺眉看著隔間的木門。
“心疼了?為他鳴不平?”
這語氣,也是怪幽怨的。
溫黎有些沒好氣地回賀行舟。
“他是我弟弟,我不護著他,誰護著他。”
弟弟?
賀行舟心下的酸意轉成驚訝,隨即又變成驚喜。
他真是太傻了,居然把未來小舅子當成了情敵。
再仔細想想,那男人的眉眼,似乎和溫黎真的有幾分相似。
他輕咳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語氣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我怎么沒聽說過你還有個弟弟?”
溫黎斜了他一眼:“和你一樣,是家里的私生子。”
賀行舟小心翼翼地問:“是你媽媽和溫兆祥兒子生的?”
他實在記不起來溫兆祥兒子的名字了,也想不起來他的長相,只記得他好像車禍身亡了。
印象中,似乎是個挺無能的人,溫兆祥好像不怎么重視。
溫黎輕應了一聲。
賀行舟趕緊給謝今發消息。
“對那小子好點,那是我未來小舅子。”
小舅子是用來討好的,不是用來欺負的。
他想到剛剛溫宜溫聰的嘴臉,又加了一條。
“好好招待溫宜溫聰兄妹。”
讓他們嘴賤手也賤,欺負他未來老婆和小舅子。
這時溫黎換好了衣服,從隔間里出來。
賀行舟抬頭看到她,不由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