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有慶摸著下巴沉思。
他聽聞,京中朝臣和后宮太后都不喜宋輕瓷,一直阻撓蕭允娶她為妻。
也因此,半年前她逃離了京城,但皇上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她,可見對她用心至深。
現在,皇上與朝中老舊勢力正在斗法。
若是斗贏了,宋輕瓷就是當之無愧的皇后。
若是失敗了,宋輕瓷或許會成為政治犧牲品。
自己與她合作,若是贏了,余家便有可能成為皇商,子孫后代甚至能入仕。
可若是輸了,可能全族都得被清算。
事關重大,余有慶并不敢馬上做決定,想著與族老們商量。
宋輕瓷卻沒給他這個機會,催促道:“余老爺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強求,自會去找別家合作。”
她意有所指:“只是余老爺可想好了,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她接下來要走的路,可能并不是坦途,所以她需要一個聰明決斷,可以獨自做主的合作者。
余有慶沉吟片刻,還是點了頭:“我愿意?!?/p>
知府都替她打了招呼,說明知府也站在蕭允那邊,余家立足于金陵,想要穩定離不開知府的庇佑。
加之皇上年輕力壯,英明勇武,他與一幫老臣斗法,贏的幾率極大。
若是自己錯過了這個機會,宋輕瓷去找別家合作,待她事成那日,只怕余家就要從金陵城消失了。
宋輕瓷滿意地點了點頭,向余有慶承諾道。
“余老爺放心,便是我最后謀算不成,不能全身而退,也會給你留下后路?!?/p>
“而且我想做之事,不會耗費太長時間。至多三年,便能見結果?!?/p>
屆時,她與蕭允孝期都過了,嫁給他也名正言順。
拜訪完余有慶,宋輕瓷又去拜訪了金陵的知府。
她既要在江南做生意,自然少不得他的庇護。
金陵知府姓徐,名叫徐致遠,與許知祥年紀差不多大,但看起來精明許多,身上似還帶著幾分江湖氣。
對于宋輕瓷先去拜訪余有慶,后來拜訪自己的做法,他也沒有表現出絲毫不滿,反而對她極為熱情,并直言自己得了上面提點,后面會唯她馬首是瞻。
宋輕瓷就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對于他話中深意,兩人都心照不宣。
朝中有人好辦事,她就這樣輕松地在江南立足了。
在徐致遠和余有慶的幫助下,她很快在江南買地置業,自建了商隊,將余州的物產源源不斷地運進了金陵。
第一批運的是西南特產藥材,而后是茶葉,再后面是絲綢和瓷器。
這些西裝物特產貨物此前因交通問題,在金陵并不多見,且售賣價格也公道,又有官府和余家背書,很快就在金陵打開市場。
不過半年時間,宋家商號便在江南有了姓名。
就在大家都以為宋國瓷會不遺余力把生意做大時,她卻一改常態,不再鉆研于開拓產業,把手中的產業都交給了孟祈年打量,自己轉頭做起了善事。
西北剛經戰亂,她又曾在西北生活過,所以她一口氣捐出了五十萬兩白銀,一方面用作軍需,一方面協助新州和洵州百姓重建家園。
西南每年夏季都會發生洪災,她作為余州人,也捐了數十萬兩,協助朝廷興修水利,鞏固堤壩,防止洪災,并在高處修建安置點,便于接收受洪災困擾的百姓。
嶺南地區氣候濕熱,瘴氣彌漫,疾病流行,但因地形閉塞,醫療極其落后,百姓生活困頓,她在嶺南地區免費派發藥材,并自費貼補大夫,為百姓低價看診。
中原地區人口密集,常有孤兒寡母生存艱難,她又讓人大力修建善堂,收養無家可歸的孩童,被趕出家門的女子,還有無以為生的傷殘百姓。
與此同時,她還花費重金,資助家境貧寒的讀書人,讓他們能夠繼續讀書,考取功名。
她既花費了那么多錢,做了那么多善事,自然要通過讀書人之口,傳揚出去。
又過了一年時間,她的善名便傳遍全國。
百姓們提起她,提起宋家商號都贊不絕口。
最后,她的善名,也隨著春闈大考,被各地讀書人帶進了京城。
這兩年,宋輕瓷都未在京城出現,蕭允也似乎放下了她,沒人再提起她,也沒人再記得她。
太后和老臣們在宋輕瓷在江南打出名號后,便知道了她,也知道她并沒有死在洵州戰場上,曾派過人去刺殺她,但都沒有成功。
再后來,她名聲漸大,在百姓中威望極高,他們更不也朝她下手了。
此次春闈,一切像是計劃好了一般,除了京中的學子,外地來的學子都在歌頌她。
說她是如何仁善,如何大方,她的功績世上無人能及。
太后和老臣們心中都有些恐慌,可這些傳揚歌頌都是學子自發的,宋輕瓷本人也不在京中,他們也只能無可奈何。
宋輕瓷又不是罪人,他們若是阻撓學子們傳揚,反而會適得其反。
好在再熱鬧的事,也總有冷下去的時候,半個多月過后,這事便漸漸冷了。
春闈開始了,學子們要考試了。
七日后,考試結束,學子們都在議論考試情況,無人關注這事。
很快又半月過去,考試內容已無人關注。
這時,宋輕瓷高調進京了。
她像是故意算好了時間,掐在學子們等待放榜的時間內進京。
春闈放榜在考試完成后一個月左右,學子們還需在京中待半個月左右,正愁無事可做,見她進京,自然又熱議起來。
宋輕瓷大度地請所有學子吃飯,也登了許府的門去見自己的義父義母。
她在京中的動向自然也被所有人關注著。
進京第三天,她就被太后派人請進了宮。
宋輕瓷也果斷赴約。
在太后宮里,她見到了謝清越。
謝家如今已經覆滅,謝震寬父子已骨已寒,謝清越也是憑著當初對蕭允的救命之恩和公主稱號,才能躲過一劫。
只是當初她畢竟事涉謝震寬父子謀反之事,蕭允明面上沒有為難她,私底下卻沒給過她好臉色。
太后更是沒再把她當人看,連帶得宮人們都不將她放在眼底。
謝清越為了避免被人嘲弄,這兩年幾乎都待在公主府中閉門不出,但太后相邀,她自是不能拒絕,只能來赴約。
看到宋輕瓷,她有些艱難地朝她笑了笑,對上太后陰冷的目光,她又趕緊將笑收了回去。
宋輕瓷對太后行了一禮,便直接坐下了。
太后有些不悅地瞇了瞇眼,正準備斥責她,她已經率先開口。
“太后請民女進宮,是想讓民女滾出京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