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學校,曾真有些擔心的看向秦越:“你不會真的做一些犯法的事情吧?”
作為一個記者,察言觀色算是她的基本能力,剛才在校長辦公室的時候她就注意到這老頭的神情有些不對,本來還咄咄逼人如今竟然一下子就心平氣和的說要算了,按照她的經驗只能是一個原因,那就是對方想要換種方式。
“你們這群人為什么遇到點解決不了的事情就總往犯法的方向想呢?法律是道德的底線,所以想要解決除了觸犯法例之外,還有很多辦法是法律之內可以解決的!”秦越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對方說道。
聽到秦越這樣說曾真下意識的松了一口氣,然而微微頓了一下卻又轉頭看向秦越狐疑的說道:“法律是道德的底線?不觸犯法律解決問題?這話我聽著怎么這么別扭呢?”
“別扭嗎?”秦越好笑的看了對方一眼,而后說道:“我看你就是心臟,心臟的人看什么都臟...是不是!”秦越一邊說著一邊碰了一下旁邊的周幸然。
然而周幸然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敷衍的“嗯”了一聲就沒動靜了!
“怎么了?”秦越看了對方一眼,都不用去開啟兩人的心靈連接就能看得出,這小丫頭這是有些想不開了。
“咋的?迷茫了?”秦越好笑的看著周幸然說道。
而周幸然這邊卻并沒有因為秦越的調侃而生氣,只是依舊一臉迷茫的說道:“那個人...是個好老師嗎?”
“那要看你怎么看了。”旁邊曾真說道:“其實之前我了解過,這個老師挺認真負責的,雖然學生對她的風評不是很好但卻很受學生家長的歡迎,都說她認真負責是個好老師!”
“那有沒有可能是大家伙都被她給騙了呢?”周幸然似乎有些不甘心的說道。
然而面對這個問題曾真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只能無奈的看向秦越。
而秦越卻是轉頭看向周幸然說道:“那你呢?你覺得她是好老師還是壞老師啊?”
“我....”周幸然很想說她覺得那老師是個壞老師,可問題是她在對方心里卻看不到一點壞老師應該有的自私或羞愧。
尤其是在她問起對方是否是故意推倒那名叫做叢珊的女同學的時候,那女老師的內心比她第一次看到那段視頻的時候還要憤怒。
可如果說對方真的是無心之過,可和對方接觸聽著對方所說的那些話,周幸然又覺得對方似乎并不像是一個好老師應該表現出來的。
所以周幸然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的迷茫,甚至于感覺有了這讀心的能力反倒讓她分不清好賴人了。
秦越搖了搖頭說道:“好或者壞是要看你站在什么角度。
就比如對于家長來說,家長送孩子來上學,他們所求的就是孩子能好好學習,那毫無疑問能讓孩子學習成績提高的老師就是好老師。
再比如站在你的角度,你和她相處她讓你感覺到討厭,那她對你來說就是一個壞人,其實這兩件事并不沖突。”
“那你是說她是個好老師?”周幸然看向秦越說道:“畢竟她能讓孩子的學習成績提高了啊!”
“那你覺得學生最重要的是不是學習成績呢?”秦越不答反問道。
“不然呢?”不等周幸然回答,曾真卻是好笑的說道:“學生最重要的不是學習難道還是比誰賺錢賺得多嗎?”
秦越看向曾真問道:“那你覺得學校存在的意義是什么?”
“學習知識啊!”曾真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秦越:“你到底想要說什么啊?”
秦越伸出一根手指微微搖了搖而后說道:“學校的意義并不是讓你學習知識!”
“哦!你這個說法我還是頭一次聽說!那你說學校的意義是什么!”曾真有些好奇的問道。
秦越也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首先,你現在回想一下,你在學校所學習的知識有多少是現在你能用得上的?”
“我....”曾真和周幸然茫然的對望了一眼,而后忍不住笑道:“好像...真的不太多!”
秦越也沒有追問對方而是直接給了兩個人答案說道:“一個正常的普通人,他們只需要上到小學三年級,學到的知識就足夠解決他們生活遇到的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也就是說一個人只要上完小學三年級就足夠了,可為什么還要上初中高中甚至于還強制完成九年的義務教育呢?”
“為什么啊?”×2
曾真和周幸然兩人同時問道。
“因為學校教的不僅僅是知識,還有學習的方法,習慣和最重要的...規則!”秦越伸出一根手指劃重點道。
“規則?”×2
兩個人再次對望了一眼,卻是同樣迷惑的說道。
“沒錯!這個世界規則無處不在,上班有上班的規則,與人交往有與人交往的規則,甚至于國家也有法律這個規則,你想要生活在這個社會就要學會習慣遵守規則。”秦越認真的說道。
“那沒上過學的人就不知道遵守規則了嗎?我看不見得吧?就算是上過學的也不一定懂法,而沒上過學的也不一定就會違法啊!”曾真不信的說道。
而秦越卻并沒有因為曾真的抬杠而不滿,而是繼續平靜的說道:“首先特例什么地方都有,我所說的是普遍現象,學校的作用就是讓大多數人習慣遵守規則,如果沒有學校,或者說像我剛才說的那樣每個人只念到三年級,之后就讓他們隨便玩,那么這些人中就會有很大一部分需要等到了社會,在觸犯了法律或者被公司開除,總之就是吃到了虧,才會在受傷之后明白了這些本該在學校就應該養成的習慣!但那樣的話無論是對這些學生還是對整個社會成本都太高了!”
“等等!你說的這些和那個女老師有什么關系啊?”周幸然突然打斷道。
“就是啊!你跑題了吧?”曾真也跟著不滿的說道。
然而秦越這邊卻是有些無奈的說道:“我想要說的是所有的事情都是需要通過不同角度去看的。
站在家長的角度,能夠提升學生的成績毫無疑問就是一個好老師。
站在學校的角度,能夠讓學生遵守規則管得住學生的就是一個好老師。
那么真正所謂的好老師,是只需要滿足以上兩點還是有什么特定的條件才能稱之為她是一個好老師呢?”
聽到秦越這個問題,周幸然最先陷入沉思,反倒是曾真依舊有些不以為然的說道:“我還是覺得你的這個說法不對,老師就是教學生知識的,所以只要能讓學生成績提高那就是好老師,至于你說什么讓學生遵守規則啊什么的那都是你的想法,我不認同!”
“那要是一個殺人放火強奸學生,這樣的一個老師,但他的教學水平十分的高,教出來的學生都成績優異,你覺得這個人算不算是一個好老師了?”秦越再次問道。
“你這是強詞奪理!而且就算是真的有這樣一個人,也許他是個罪犯,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但只要她針對的不是自己的學生那同樣的也可能是個好老師,這些其實并不沖突啊!”曾真不滿的說道。
“那你覺得呢!”秦越并沒有理會曾真而是轉頭看向周幸然問道。
果然小丫頭遲疑的搖了搖頭:“我覺得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人應該就不算好老師了吧?”
“所以啊!這就是我說的角度不同。”秦越聳了聳肩理所當然的說道:“你們兩個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到的東西自然而然的也就不一樣,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只是身處的位置不一樣給人的感覺也就不一樣了。”
“終歸還是有一個標準的吧?”周幸然有些小聲的說道。
“呵呵!還是我家幸然聰明,不像有些人外表聰明其實只會抬杠!”秦越故意說道。
“喂!我還在這呢!”曾真不滿意的瞪了秦越一眼而后說道:“你說有標準,那標準是什么?別跟我說教學能力啊!我瞧不起你!”
“閻王殿上有一副對子,上書有心行善,雖善不賞,下書無心作惡,雖惡不罰!所以啊...是好是壞看的是心!”秦越語氣平淡的說道。
聽到秦越這樣說,兩女都是稍微沉默了一下,而后還是曾真撇了撇嘴不屑的說道:“人心怎么看啊?你還能挖開看啊?聽不明白你說什么,走了,上車你們去哪我送你們!”
“不了!我們這邊還有事,不耽誤你了!”秦越擺了擺手后直接伸手摟住依舊還在迷茫的曾真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都已經打開車門的曾真卻是愣了一下,而后有些狐疑的看著秦越兩人說道:“喂!老東西你不會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吧?咱們可說好了這件事一起解決,你可別背著我搞什么小動作。”
“呵呵!”秦越輕笑了一下卻是根本沒有理會曾真,而是擺了擺手直接摟著周幸然離開。
可能是一直心里有事兒,周幸然對于被秦越摟住這件事卻是并沒有抗拒,直到兩個人走出一段距離后才突然開口說道:“可是那個老師的心里也不覺得她是個壞人啊!”
其實由始至終周幸然糾結的就都是這個事情。
以前的周幸然看事情都十分的表面,像是這種不知道關心學生甚至于能說出學生父母離婚都不是事兒的老師,周幸然第一反應就是這人不配當老師。
可是有了讀心的能力,那么她判斷一個人的好壞就又多了一個條件,可是也正因為多了這個條件才讓她產生了迷茫。
一邊是主觀上她認為對方就不是一個好人,可是另一邊卻是對方的內心又說明了對方就是一個好人,這種矛盾的觀念讓周幸然有些沒有辦法釋懷。
那種感覺就好像小孩子突然之間長大了,發現大人的世界無比的陌生,一下子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你不知道人心也是會說謊的嗎?”秦越好笑的說道。
“可是你不是說過人心因為別人都看不到所以才會暴露其最真實的一面,既然是最真實怎么還會說謊呢?”周幸然不解的說道。
“因為別人看不到所以他不會欺騙別人,但你的內心你自己能看到啊,所以也就可以欺騙自己了!”秦越理所當然的說道。
“你是說她在心里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學生好是在騙自己?可我們怎么證實這一點?如果她不是在騙自己而是自己真的這樣認為呢!”周幸然有些不甘心的說道。
“任何事情你想要追求百分百的正確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因為沒有人可以做到百分百的純粹!”秦越開口說道:“就拿那個老師舉例子,那個視頻你也看過了,你覺得當時他是故意推倒那名學生的還是意外呢?”
“我第一次看的時候也是覺得她是故意的,可是...”周幸然明顯有些遲疑!
然而秦越卻是不等對方說完直接說道:“不用可是了,從她的發力動作看,很明顯他就是故意的!”
秦越說這話是很有把握的,要知道以他現在的觀察力,一個人想要做什么動作幾乎在對方有了那個準備之后他立即就能看得出來。
那女老師又不是什么經過特殊訓練的專業人士,所以每個動作都是可以有跡可循,因此秦越只看一眼就知道,對方就是故意將那個叫叢珊的女學生推倒的。
“那她就是一個壞老師啊!可為什么我在問題這件事的時候她內心里沒有一點的愧疚呢?”周幸然有些不解的說道。
“兩種可能!第一種是她做這件事的時候并沒有想到會推倒對方,結果對方摔倒后她也很自責,所以之后她給自己找了個借口,那是意外!”秦越伸出兩根手指說道:“第二種則是這類的事情她做得太多了,已經習以為常,所以她從一開始就不覺得這個行為是錯的,更加不會愧疚!”
秦越看著對方說道:“你覺得常年殺人的劊子手會因為自己殺人太多而感到愧疚嗎?”
“那她是哪一種!”周幸然開口追問道。
然而秦越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說道:“她是哪一種并不重要,因為不管她是哪一種她都不是一個好老師!因為這件事從一開始,在她和學生發生爭執的時候,她的初衷就不是解決問題,而是解決學生,只不過她碰到的是一個有些叛逆不聽話的學生而已,沖突也是由此而發。
其實這種問題不能完全怪他,畢竟就如同她所說的,她要管很多學生,沒有辦法面面俱到,頂多就是她的能力不足,她真正的問題在于她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是錯的!
歸根結底她沒有把學生當成自己的孩子,而是當成了兩只吵鬧的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