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王彥身處的這個較多與其他玩家僅僅只隔了數米,但卻仿佛完全變成了兩個獨立存在的空間。
那種陰冷至極的氣息像是僅僅只為他而存在,現在就死死地圍繞在了他的身邊,這時候王彥甚至還處于脫力后尚未恢復的狀態,他表面上看似平常,可實際上已經連逃跑都有些勉強了。
但以王彥一路走到今天的經驗來說,在這種情況下他是絕不會選擇逃跑的,光是“離開家門前往電梯”的諸多經歷,也能讓他在這個時候相對保持冷靜。
此時王彥的想法很簡單,他知道……身旁的那個有著李拓聲音的人絕不是真人,但不管那到底是真正的厲鬼還是某種幻影,他都需要假裝沒有發現,如果現在他立刻轉頭去看或者逃跑反而才是大忌……
然而,猜測顯然和事實并非一碼事。
就在這一刻,王彥發現,余光中那道人影并沒有因為他的反應而停下動作,反而距離他變得越來越近了,他的心臟無法控制地狂跳起來,隨后讓王彥也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那人影的身軀一點一點竟消失在了他的感知里。
但那絕不是真正的消失……
“它藏到了我的身后……?”
王彥下意識的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因為這樣的事情他不止經歷過一次。
但是這一次,又有一個念頭難以抑制的從他心底生了出來。
他想到了自己背著爬了十層樓的女鬼。
所以……會不會這只夢魘里的鬼同樣也已經趴在了他的身上?甚至于……它已經附身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與此同時,在另外一頭,李拓忽然皺著眉看向了王彥所在的方向,他剛才隱約間似乎看到有一個人就站在王彥邊上,然而當他轉頭想要看清楚的時候,卻又發現……王彥身邊并沒有任何人存在,就好像是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的狀態。
“是我感覺錯了?”他下意識這么想,但隨即目光陡然變得凝重起來,“不對……不可能……”
在他的視線之中,王彥面色雖然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在看到王彥那雙眼睛時,他就知道……現在一定已經出了什么問題。
李拓與王彥僅僅只經歷過一次醫院夢魘,但他卻很熟悉那樣的眼神……
“難道……鬼現在就在他的身后?”
王彥的身高不低,李拓并不能看清楚他身后到底有沒有藏著什么東西,一時間有些無法確定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朝著其他玩家看了一眼,而后再次看向王彥,正想做些什么。
但下一刻。
“嗡——”
他感覺到手中的手機輕顫了一下。
李拓連忙打開手機查看,卻見竟是王彥發來的一條信息,其上只有很簡單的一句話——
“在這個夢魘里,不要表現的認識我。”
李拓一時間愣在原地,隨即抬起頭,就見王彥并沒有看他,只是朝著中央的位置走了幾步。
這時他才發現,王彥的身后空無一物,并沒有什么東西跟在他身后,更沒有什么可疑的事情發生,一切都顯得極為正常。
此時,眾玩家對于中年男人的問話也已進入了尾聲,當李拓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場中也已經發生了出人意料的變故。
幾個人將中年男人徹底圍在了中央,而其中一個看著二十七八歲的壯碩男子更是搭著那中年人的肩膀,面上帶笑,似是在與對方嘮著家常。
李拓心中一沉,眉頭更是死死皺起,卻見……這個年輕人的手中,竟拿著兩部手機。
一個玩家,又怎么可能有著兩部夢魘手機……?
但在看到那中年人極為蒼白的面孔時,李拓就已經明白了一切,這部手機是屬于他的。
他原以為這些人只不過是想要多問些問題而已,但也在現在他才知道,他們根本沒想過要放過這個原住民。
這不僅僅對于一個原住民來說是災難,對于他這樣的玩家來說,同樣也是萬萬沒想到的事。
再轉頭看向王彥,卻見他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里的變故,這時已經靠近了人群,但也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幕。
“我已經把你們要的這些吃的都帶過來了,不收錢……”中年男人面色灰白一片,肉眼可見的變得極為驚恐,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么,他伸出一只發著抖的手,“實在不行,我把租這房子的錢也退給你們……”
然而這句話說完,他卻看到了令他堪稱絕望的一幕,身旁那搭著他的年輕人將他的手機直接收了起來,一張似笑非笑的臉正對著他,但那雙冰冷的眼睛望著他時,卻讓他感覺到……這根本不像是看著一個“人”的眼神,反而像是在看著一頭家畜。
至少在他的概念之中,這年紀、服飾各異的十人都是一伙的,他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的,但現在的事情發展,似乎讓他明白了為什么在一開始這些人表現會如此怪異。
“我……家里還有人在等我回去,他們知道我來了這里,他們會報警的……”
任何一個幾十年都生活在安穩的世界里的人都會在遇到這種情況時變得極為惶恐,這個中年人顯然也不例外,他一邊口中斷斷續續的說著什么,一邊就要邁動發軟的雙腿朝著人群外挪去。
然而等待他的是一雙勒住了脖子的臂膀,那個年輕人甚至沒用多少力氣,這個原住民就被放倒在了地上。
隨后另一個模樣清秀的年輕人越過人群走到了大廳的一側,他先是凝視著窗戶外的鐵欄桿看了一會兒,而后刺啦一聲,他撕下一片紗簾,而后又取下了窗簾上的幾根掛繩,走了回來。
那中年人還在哀嚎著什么,卻被一只手輕易地控制在了地板上,清秀年輕人用繩子綁住了中年人的雙手,又將撕下的紗簾揉成團,塞進了他的嘴里,哀嚎的聲音頓時就變成了絕望的嗚嗚聲。
王彥默默注視著這一幕,其視線尤其落在這兩個年輕人的身上。
他知道那個原住民確實是個普通人,但以這么利落的手段將其控制住,他們的身手顯然并非一般人可以比的。
特別是這個中年人在此過程中都并未做出什么掙扎,那并非完全是因為他嚇傻了,而是因為……在那個壯碩年輕人的控制下,對方根本就沒有掙扎的余地,而這只靠力量大是無法做到的。
此時,就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蹲在中年人身旁的年輕人忽然抬起頭看向了王彥所在的方向。
兩人的目光頓時對在了一起。
這一刻,王彥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的并非是暴戾,如果用一個詞語形容,那就是“自信”,這不僅僅是對方堅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更是一種放開了一切束縛后的瘋狂,這種情緒在這人的眼里毫無掩飾,仿佛要從雙目中溢出來一般。
但這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那年輕人看了一眼王彥,便低下頭湊近了中年人的耳朵,他像是低聲說了一句話,而后就見那中年人口中的嗚嗚聲也消失了,他眼中的恐懼像是凝成實質,卻根本不敢去看眼前這個人。
做完這一切,那年輕人才緩緩站起身,而后看向其他神色各異的玩家,他顯然也知道,這番行為會給其他人帶來很大的沖擊,但此時他卻以較為平靜的口吻道:
“接下來,不如我們都做個自我介紹怎么樣?”
聞言,玩家們皆是面面相覷,一時間屋內變得極為安靜。
然而下一刻。
“你是不是有病?”
李拓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