潰敗的人群如同沒頭蒼蠅,瘋了似的往大營深處撞,正好撞上肖晨率領的親衛騎兵隊。
肖晨一馬當先,玄甲在跳動的火光中泛著冷厲的暗光,長刀揮舞間沒有半分花巧,只憑龍象之力催動的純粹速度與力道,擋路的潰兵要么被一刀劈成兩半,要么被戰馬撞得骨斷筋折。
“不想死的,滾去兩側!擋路者,殺無赦!”
冷厲的喝聲穿透戰場的喧囂,潰兵們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往兩邊躲閃,硬生生在混亂中讓出一條通道。
土臺上,秦岳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預料到這些炮灰會敗,卻沒料到敗得這么快、這么慘——寧城軍的火力密度和戰術執行力,遠超他的預估。
但轉瞬,他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也好。”
剛剛那密集的槍炮聲,定然耗光了對方大半彈藥。
肖晨親衛騎兵沖陣,更是把核心戰力暴露在外,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秦岳深吸一口氣,按在刀柄上的手指驟然收緊,聲音沉如驚雷:“傳令浙東營!”
楊震早已按捺不住,聞言立刻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末將在!”
秦岳長刀直指遠處正沖陣的肖晨,“你們的唯一目標——肖晨及其親衛隊!他們滿打滿算不到千人,只要斬了肖晨,賊軍自潰!”
“末將遵命!”楊震猛地抬頭,眼中燃著悍勇的光。
“就算他是霸王再世,我浙東營的鋒矢陣,也能將他釘死在陣前!”
“好!”秦岳重重拍在他肩膀上,“我讓騎兵策應你們,務必把肖晨死死拖住,為你們爭取推進時間!”
他轉頭對副將厲喝:“傳我軍令!騎兵部隊全員沖鋒,不惜一切代價纏住肖晨親衛!傷亡不論,只看結果!”
“得令!”
急促如擂鼓的戰鼓聲驟然炸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大營側翼,數千騎兵迅速列成密集的沖鋒陣形。
騎士們低伏身體,緊緊貼在馬背上,韁繩攥得指節發白,手中馬刀斜指地面,刀鋒在火光下閃著嗜血的寒芒。
“沖啊——!”
隨著一聲嘶吼,騎兵隊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寧城軍陣與肖晨親衛的方向猛沖過去!
馬蹄踏地的聲音密集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顫抖,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形成一道滾滾向前的土黃色洪流,氣勢駭人。
秦岳站在土臺上,看著這股勢不可擋的騎兵沖鋒,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雖不是最精銳的鐵騎,但這般規模的沖鋒,對付一群步兵和親衛騎兵,足夠了。
他正想下令讓浙東營跟進,卻被副將一聲急促的驚呼打斷:“大人!您快看!”
秦岳猛地轉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縮成針尖。
他看到的哪里是“勢不可擋的沖鋒”?
那道滾滾向前的騎兵洪流,正如同被無形鐮刀收割的麥浪,以固定得令人絕望的節奏,一茬接一茬地倒下!
第一波火槍爆鳴的余音還在曠野上回蕩,白色的硝煙尚未完全散開,第二波齊射的雷霆就已追著前一聲的尾巴炸響!
“砰砰砰——!”
密集的彈丸如同暴雨,精準地掃過沖鋒的騎兵隊。
沒有甲胄防護的戰馬嘶鳴著倒地,將騎士甩飛出去;就算是身披皮甲的騎士,也擋不住近距離的鉛彈,胸前瞬間炸開一團血花,悶哼著從馬背上栽落。
每一次槍聲響起,沖鋒的隊列就硬生生被削去一層,塵土與鮮血混在一起,染紅了沖鋒的道路。
第三波齊射落下時,那道原本浩浩蕩蕩的騎兵洪流,已然變得稀稀拉拉,只剩下孤零零幾十騎,還在憑著一股悍勇往前沖,卻如同撲火的飛蛾,只能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
他們拼盡全力壓低身體,試圖躲避彈雨,卻連寧城軍士兵的面孔都沒看清,就被第四波齊射盡數撂倒在二十步之外。
沖鋒的馬蹄聲、嘶吼聲戛然而止,只剩下零星的戰馬悲鳴和瀕死者的哀嚎,在空曠的曠野上格外刺耳。
秦岳呆呆地站在土臺上,手中的長刀不知何時已經松開,重重砸在地面上,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他引以為傲的騎兵策應,竟然連對方的陣前都沒摸到,就被徹底碾碎了。
那固定的射擊節奏,那密不透風的彈雨,哪里是耗光彈藥的樣子?
恐懼在四周蔓延,此時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浙東營身上,現在就指望他們了。
肖晨一看,知道浙東營是他們維持勇氣的最后一根繩,只要斬斷了他們,敵軍自潰。
立刻一拉韁繩。
“他們怕了!跟我走!”
“打得就是精銳,沖!”
說著開啟了加速,主動朝著他們沖過去。
“列陣————!?。?!”
“舉盾————!!!!”
楊震一看肖晨竟然自己過來了,順勢直接不走了,立刻擺開了陣型。
雙層的大盾在前,長槍在后,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以此來減緩沖擊力,并且在盾牌的縫隙中,是密密麻麻的長矛和長劍,等待著有緣人的到來。
肖晨沖陣不是一次兩次了,絲毫不在乎。
長刀劈在盾縫上,火星四濺,厚重木盾被劈出深溝,盾后士兵被震得氣血翻涌。肖晨借勢壓刀,身形跟著戰馬前沖,竟直接順著裂開的缺口,闖入了盾陣內側!
隨后一轉一挑,把缺口擴大,帶著人沖進去。
但是盾牌立刻開始變動,他們瘋狂的朝著肖晨靠近,里面竄出數十支短矛,瞄準他的戰馬,甚至還有不少的士卒,拿著短刀就奔著馬腿沖過來了。
肖晨反應極快,在戰馬倒地的剎那,猛地從馬背上躍起,借著下墜力道,手中長刀橫掃而出!
“鐺鐺鐺!”
而就在肖晨落地反擊的這一息之間——
“哐當!”
一聲巨響,原本被撞開的盾陣缺口瞬間合攏,雙層大盾再次拼接得嚴絲合縫,如同從未被沖破過一般!
這一下,直接將后續趕來的親衛騎兵擋在陣外,把肖晨孤身困在了數千步兵圍成的鐵桶之中。
肖晨一看,這幫人好大的膽子!
這是想要把自己留下啊,那就好好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