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沒說完,手機突然沒聲音了。
我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傻眼了。
這……真的這么快就關機了?
我突然想到什么,感到一陣后怕。
如果剛才他沒打來這個電話,我也無法立刻想到該給誰打電話求助的話,會不會就在我猶豫的三兩分鐘里,手機直接關機了?
然后,我就獨自待在怪石園底下的這個地洞里,大家怎么找都發(fā)現不了我,我就在這里被活活餓死了,幾十年后尸骨被人發(fā)現……
停,停,不能再想那種事了!
我驀然發(fā)現自己手腳一片冰涼,額頭冒出了冷汗,可見我被自己想象出來的場景嚇到了何種地步。
我坐下身來,耐心地等著他過來救我。
但這時,我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剛才我光顧著大聲喊我的情況了,他有沒有聽到我的話?
而且就算聽到了,他真的愿意過來救我嗎?
畢竟我們已經離婚了,他和自己沒有任何利害關系,他會不會根本不愿意來救我?
亦或是許若辛在他旁邊,聽到了我說的那番話,阻攔他來救我?
又或者是他來了,卻找不到我在哪里,那該怎么辦?
一時間,我腦子里冒出了幾十個種可能,沒有一個好的,剛才壓下去的那股恐慌感再次冒了出來。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在原地轉了好幾圈,想象著各種可能出現的后果,要被自己嚇死了。
現在手機已經沒電了,頭頂只能看到一個不算大的洞口,周圍安靜得針落可聞。
我怕極了,而且那種不知道何時才能出去,甚至不知道還能不能出去的恐慌感攥住了我,我?guī)缀醵让肴缒辍?/p>
不知道在這里待了多久,我突然感覺臉上有些涼,伸手一摸,我居然哭了。
不行不行,不能哭,會損耗精力的!
我雖然膽小,但我也不算太過悲觀的人,立刻拼命的想著那些因為地震海嘯被埋了幾天幾夜,成功獲救的案例,然后告訴自己我也很快會被救出去,我年紀輕輕的怎么會死在這里?
我長得那么漂亮,好不容易恢復了原本的容貌,還沒好好出去玩了,而且我肚子里還懷著寶寶了,我怎么能死在這里?
我不斷地給自己加油打氣,卻還是止不住得雙腿發(fā)抖。
這不只是因為心里的恐懼,還因為現在處于深秋時節(jié),本就降溫了,地洞里的溫度比地上要低,我真的好冷。
我雙膝并攏坐在地上,頭埋在膝蓋里,終于還是忍不住,小聲哭了出來。
現在是幾點了?
我沒戴手表,手機也關機了,連個時間都不知道。
什么地震獲救海嘯獲救啊,都屬于個例,因為概率小才能成為新聞,那些死了的人根本不會被報道,所以獲救的希望很渺茫,對吧?我是不是真的要死在這里了。
悲觀的念頭一旦冒出來,就自動地在心里生根發(fā)芽。
漸漸的,我真覺得自己今天要死在這里了,小聲的啜泣逐漸變大。
“南瀟,南瀟你在這里嗎?”
突然,頭頂傳來一聲呼叫。
我倏地頓住了。
我抬頭,朝上方看去。
那個半米多寬的洞口旁探出來一個腦袋,逆著光看不清對方的五官,但憑借聲音和發(fā)型可以認出,那是他。
真的是他嗎?
我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我張開嘴巴,輕輕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我沒想到,我真的見到熟悉的人了,我怕自己是太過激動出現了幻覺。
“是我,南瀟你別害怕,我下去救你。”
熟悉的嗓音響起,緊接著我眼前一晃,那個黑漆漆的洞口跳下來一個人,他落地時帶起了些微的震地感。
現在他站在自己面前了,溫熱的呼吸傳了過來,還擋住了眼前的光,這一切都讓面前的男人具有了真實感。
我不可置信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腕,是正常的體溫。
我睜大眼睛:“你來了?”
“對,我來了,你別害怕。”
我眼角殘留著淚痕,難以相信地看著自己,向來平穩(wěn)的聲音也顫抖的讓人心疼。
他看了我一會兒,猛地伸手抱住了我,又重復了一遍:“你不要害怕。”
此時此刻,我沒反應過來這幅舉動有多么不對,我太害怕了。
就在一分鐘之前,我還處于自己即將死去而不會有人發(fā)現的恐懼中。
但下一分鐘,這個男人卻如天神一樣出現在了我面前。
我已經不去想他是多么不想見到的人了,我只感受到了極大的安慰。
我趴在他肩頭哭了一小會兒,抬起頭來擦了擦眼淚,不斷地重復著“謝謝,多謝你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是一句不要害怕,打開手機的電筒,照亮了附近的情況。
我這才看清楚,我們正處于一個四五平米的地洞里,周圍全都是碎土塊,怪不得一直有灰塵往鼻子里鉆。
我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抬頭往上看了看,估算了一下距離。
這個地洞應該有兩三米高,是跳下來摔不死人的程度。
只是我現在稍微清醒過來了,想起了一件事,問道:“謝總,真的多謝你了,但是……你怎么跳下來了?”
我很感激他過來救我,但他不應該在洞口上方等著我,給其他人打電話來救援嗎?怎么他自己也跳下來了?
現在受難者從一個變成了兩個,這……這也太荒謬了吧。
他瞥了我一眼,答非所問道:“你不用擔心,我現在給周文打電話,我們能上去。”
說著,他真的打開手機,給周文撥去電話,三言兩語地交代清楚情況。
然后,他關掉手機,理所當然地道:“周文一會兒就過來救我們了。”
“……”
我有些不知該說什么好。
其實不用這么折騰的,就算最終過來救我的是周文,他也完全可以在洞口上面等著,他為什么會跳下來?
我越想這件事,越覺得怪怪的。
但不管怎么說,他都是我的大恩人,我不會去苛責對方的,強撐著笑道:“謝謝,多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