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陸唯就醒了。
今天要去楊老板小舅子的農場,路不近,得早點動身。
而且,在去2農場那邊之前,他還得先回88年一趟——今天爸媽要帶他去姥姥家走親戚。
說實話,陸唯對去姥姥家這事兒,感情有點復雜。
談不上喜歡,也說不上多討厭,就是有點……疏離。
用他們這兒的土話說,“外甥是狗,吃完就走”。
他跟姥姥家那邊的親戚,總感覺隔著點什么,不像跟姑姑、叔叔家那么親熱自然,透著一股子由內而外的親近。
大概是因為距離遠,一年到頭也去不了幾回,走動少了,關系自然就淡了,成了那種客客氣氣、但少了點真溫度的“表面親戚”。
回到88年這邊的小屋,周雅還在沉沉睡著。陸唯卻感覺精神頭十足,毫無睡意。看著身邊人恬靜的睡顏,感受著被窩里的暖意,他心思一動,又悄悄地挪了過去,手臂環(huán)住那具光滑柔軟的身子,不老實起來。
“嗯~”周雅被他弄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清是他,臉上浮現(xiàn)出又是無奈又是縱容的神情,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你怎么又來……小牛犢子似的,沒完沒了了是吧?”
幾個小時后,窗外天色依然朦朧。陸唯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離開周雅家,溜回了自己家院子。
剛進門,就看見老爸老媽已經起來了,正在堂屋里收拾準備帶走的禮物——兩包點心,一包糖塊,還有兩條煙。
老媽劉桂芳一抬眼看見他,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還知道回來!”
陸唯臉上頓時有點掛不住,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這種事被親媽撞破,臉皮再厚也覺得尷尬。
劉桂芳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見他雖然起得早,但眼神清亮,臉色也正常,沒有以前那種偷偷跑出去“鬼混”回來后蔫頭耷腦、眼圈發(fā)青的縱欲過度的樣子,心里那點火氣和不放心倒是消下去不少。
她擺擺手:“行了,別杵著了。趕緊去把最厚的棉褲棉襖穿上,一會兒你老叔開拖拉機過來,咱們就出發(fā)。”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突突”聲。
“來了!快,穿好衣服走!”劉桂芳催促道。
一家人裹得嚴嚴實實,陸唯幫著把那兩箱準備今天賣的手表也搬上車。
想了想,又拿出幾塊放進兜里,姥姥家那邊還有不少表姐弟,到時候一人送一塊。
跳上拖拉機后斗,老叔陸大江和老嬸已經坐在前面了。
見他們上來,老叔吆喝一聲:“坐穩(wěn)嘍!”一擰油門,拖拉機冒著黑煙,顛簸著駛上了通往鎮(zhèn)外的土路。
清晨的寒風像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陸唯用蓋菜的舊棉被把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像只蠶蛹,只露出一雙眼睛。
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和拖拉機的轟鳴,他忽然開口,聲音透過棉被悶悶地傳出來:
“爸,媽,咱們家是不是也該買輛帶棚的三輪車了?
以后拉菜送貨也方便,總用農機站的,不是長久之計。而且這大冬天坐拖拉機,也太遭罪了。”
陸大海正縮著脖子抽煙,一聽這話,眼睛立刻亮了,把煙袋鍋子在車幫上磕了磕:“哎!這話在理!是得買一輛!自家有車,啥時候用啥時候有,方便!拉菜、跑個鎮(zhèn)上縣里,都行!我看行!”
讓陸唯有些意外的是,老媽劉桂芳沉默了幾秒,竟然也點了點頭,語氣很平靜:“嗯,是該買一輛。”
這話一出,陸唯和陸大海幾乎是同時扭過頭,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她。
要知道,劉桂芳以前可是出了名的節(jié)儉,一分錢恨不能掰成八瓣花,這么大一筆開銷,她居然這么痛快就同意了?
父子倆那活像見了鬼似的眼神,把劉桂芳看得惱羞成怒,伸手一人給了一:“你們倆那是什么眼神?咋的?有錢我不想花啊?以前那是家里窮,底子薄,不精打細算著過,能行嗎?”
她說著,語氣里也帶上了幾分揚眉吐氣的爽利:“現(xiàn)在咱家一天能賺好幾千,我還用得著摳搜那萬八千塊錢?
何況這買車是正用,是為了把買賣做得更好,又不是胡亂敗豁家底子。該花的錢,媽現(xiàn)在舍得花!”
陸大海聽得嘿嘿直樂,連連點頭:“對對對,孩兒他媽說得對!是該買!等從你姥姥家回來,咱就去看車!”
陸唯也笑了,裹緊了身上的棉被。
是啊,日子不一樣了。
家里有了穩(wěn)定的進項,媽媽的底氣也足了,開始愿意為更好的生活投資了。
總說刺激消費,要是有錢,我還用你刺激?我比誰都想消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