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尸體上,毫無征兆地浮現出暗紅色、令人極度不適的粘稠光芒,仿佛有生命的污血在蠕動。一股陰冷、邪惡、充滿墮落氣息的魂力驟然彌漫開來!
“不好!”
那幾名魂圣隨從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邪惡氣息驚動,面露驚駭地后退數步,魂環瞬間亮起,如臨大敵。
“桀桀桀……教主大人果真神機妙算,這被‘同化’了的藍銀草,還真的乖乖回到老巢了……不枉我等潛伏多時!”
一道嘶啞、陰冷,如同夜梟啼哭,從庭院幾個陰影角落同時響起,帶著得逞的惡毒與狂喜。
聲音響起的剎那,庭院內的光線仿佛被吞噬了一瞬,溫度驟降。那暗紅粘稠的光芒不僅從尸體上浮現,更如活物般從陰影中滲出,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靈魂層面的冰冷囈語,試圖鉆入每個人的腦海。
“小丫頭,乖乖跟我們回圣教吧!你那沉淪中綻放獨特光華的武魂,唯有圣教能讓它擺脫枷鎖,顯露真正令人沉醉的形態!”
聲音鉆入耳膜的瞬間,唐雅便感到一股源自武魂深處的冰冷悸動,仿佛有無數污穢的觸手試圖纏繞她的藍銀草。她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后退半步。
“小雅!”
貝貝低吼一聲,毫不猶豫地閃身將她完全護在身后,藍電霸王龍武魂瞬間附體,龍鱗浮現,劈啪作響的電光縈繞全身。他目光死死鎖定那幾具異變的尸體,眼中滿是驚怒與決絕。即便感知到雙方實力差距猶如天塹,他的第一反應也是用身體筑成最后的壁壘。
那幾具尸體在暗紅光芒中劇烈扭曲,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錯位聲,皮膚下仿佛有無數蟲子在蠕動,以關節反轉的詭異姿勢猛然撐起,空洞的眼眶鎖死了唐雅,帶著濃郁的死亡與邪氣,作勢欲撲!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早就聞到你們這群老鼠的臭味了。”
龍燼羽的聲音冰冷而平靜,好像一切盡在掌握。事實上,在他撤去結界、收斂自身氣息時,他那遠超常人的精神力就已鎖定了這幾縷悄然靠近的邪氣。
他左手抬起,掌心向下,對著那幾具異變的尸體虛虛一按——
清越的龍吟聲中,蘊含著磅礴生機的碧綠色光華瞬息籠罩了整個庭院!
“領域·龍沐春霖——!”
那碧光所過之處,角落枯萎的草木,似乎抽出一絲新綠。暗紅色的邪惡光芒如同積雪遇沸油,發出“嗤嗤”的刺耳聲響,迅速消融、凈化。尸體上殘留的怨氣與剛剛被引動的邪力被瞬間滌蕩一空,恢復了平靜,仿佛得到了真正的安息與超度。
幾乎在同一時間,龍燼羽右手并指如劍,向庭院一側的陰影處凌空一點——
“領域·圣煌龍域——!”
“嗡——!”
璀璨奪目、如同太陽核心之力的熾白光芒,以他指尖為原點,轟然爆發!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個由極致之光凝聚、充滿神圣威嚴的領域,瞬間將那片陰影徹底籠罩、凈化!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血腥與邪惡氣息,好像也被陽光蒸騰般消散。
“啊啊啊——!”
凄厲的慘叫聲從光芒中炸開。幾道裹在黑袍中、魂環閃爍卻散發著污穢氣息的身影,在極致之光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吸血鬼,渾身冒出滾滾黑煙,護體邪力潰散,紛紛慘叫著從隱匿狀態被逼出,重傷倒地,再無反抗之力。
一切發生得太快。待幾名魂圣隨從從邪魂師現身的驚駭中回過神來,威脅已被徹底抹除。庭院中殘留的極致光明與生命氣息,讓他們亮起的魂環都黯然失色,武魂傳來本能的悸動。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震撼與茫然。
“這是領……領域?!而且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領域?!”其中見識最廣的老者聲音干澀,像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景象,“一念凈化邪祟,一念圣光誅邪……這、這絕非尋常封號斗羅所能為!”
“她方才收斂氣息時如同凡人,動念間卻……我們甚至沒看清她是否釋放了魂環!”另一人死死盯著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熾白與碧綠光華,喉結滾動,“這位大人,究竟是什么來歷?”
他們看向那道銀發身影的目光,充滿了深深的敬畏。
龍燼羽面無表情地抬手,幾道柔和的魂力精準地控制住那些倒地抽搐的邪魂師,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們拽到面前。又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個專門禁錮魂師并隔絕能量波動的金屬牢籠魂導器,像扔垃圾般將他們丟了進去。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輕松寫意,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幾只蒼蠅。
直到牢籠鎖死,邪氣盡散,貝貝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驟然一松。他體表的藍電霸王龍鱗片迅速消退,呼吸有些粗重,后背竟已被冷汗浸濕。
同為魂宗,他在絕境中只能筑起血肉之墻,而小師姐……一念之間便改寫了規則。這差距,已非天塹,而是維度。
他壓下翻騰的心緒,毫不猶豫,向著龍燼羽深深一揖:“多謝小師姐救命之恩!”
唐雅也隨之鄭重行禮,她臉色發白,方才那邪異力量對她的沖擊讓她心有余悸:“多謝燼羽姐,您……又救了我一次。若非您在此,我……”
“嗯。”龍燼羽看向驚魂稍定的唐雅和貝貝,語氣恢復了些許溫和,“不必客氣。既然有我在,這些宵小自然傷不到你們。”
隨即,他目光轉向牢籠,眼神復歸冰冷:“圣靈教的渣滓,果然無孔不入。這些活口,或許能問出些有用的東西。看來,唐門復興之路,注定不會太平。這些魑魅魍魎我會處理。你們先顧好眼前。”
就在貝貝指揮那幾名魂圣初步清理現場時,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從后方住宅區傳來。
眾人警惕地回頭,只見數十名原先領了遣散金、本該離去的鐵血宗剩余人員——大多是年輕弟子、雜役和部分家眷——此刻竟去而復返,聚集在廣場邊緣。他們臉上沒有了早先的恐懼與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激動,目光齊刷刷落在龍燼羽身上,欲言又止。
領頭的魂圣隨從立刻閃身擋在前方,魂力暗涌,低喝道:“錢已給足,爾等還想作甚?莫要自誤!”
貝貝也下意識地將唐雅護在身后,眉頭緊鎖,以為這些人見變故又起,心生貪念或妄圖拼死一搏。
龍燼羽神色平靜,只是淡淡地看著這群人。
出乎意料的是,那幾十人相互看了看,忽然在為首幾名年紀稍長的弟子帶領下,齊刷刷朝著龍燼羽的方向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得近乎虔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