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那個教室里有著許多掙扎求生的痕跡,窗外的鐵欄桿有多個螺絲被擰了下來,可還是沒有被成功拆卸,只是留下了很多血跡,門板也同樣如此,受到過多次重擊,似乎只差一點就能成功打開了……然而在事實上,即便這扇門真的被打開了也無濟于事,因為通向三樓的樓梯上還有一扇更為堅固的、鐵質的門,它同樣也是上鎖的。”
陸堯長長嘆了口氣,
“還有一件事……你要知道,至少在那個時候,那個學校的四樓是沒有監控的。”
“你是說,這又是一場被定性成意外的事故?”王彥問道。
“原本或許是這樣,不過要真的這么發展……我也不可能查到這么多信息了。”
陸堯緩緩道,
“他在意識到自己無法脫困,也沒人能幫他,并且即將要死的情況下,用血在鏡子上寫下了那幾個人的名字。”
王彥一怔,就聽到陸堯用很慢的聲音說道,
“據說,那些血紅色的名字遍布了教室各處的鏡子上……”
說到這里,他口中發出了一道不知算不算是笑的聲音,
“……你知道嗎?當時這件事還誕生了一個恐怖傳說,據說,第一個發現死者的老師被嚇的尿了褲子,但這不是因為他看到了凍僵的尸體,而是他在開燈之后,第一時間看到的就是一面巨大的鏡子,他感覺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血字好像就寫在他的臉上一樣,這一幕刻在他的腦海里,讓他永遠也忘記不了。”
“永遠也忘記不了……”王彥喃喃:“這個人看到了鏡子,但是他竟然沒有死?”
“這就是你的事情了,我也不清楚。”陸堯搖頭說,“不過有件事你應該會感興趣……”
王彥點頭問道:“對那幾個殺人犯是怎么處罰的?”
陸堯并未糾正王彥的用詞,只是用敘事的口氣緩緩說道:“有名字的情況下調查是相對容易的,那幾個人在放假期間甚至沒有再接觸,更別說是串供了,因此整個取證調查的流程非常簡單,他們每個人在警察的盤問中都痛哭流涕地承認了……”
“結果是什么?”王彥直接問道,他在對方的語氣中已經隱約察覺到了什么。
陸堯道:“你說的沒錯,要說的難聽一點,這件事確實定性為一場意外,也即是過失致死,他們都只是小孩,所以沒有受到刑事處罰。處罰有兩個,其一是嚴加管教,其二則是民事賠償,也就是賠錢,不過由于死者算是孤寡老人,因此……”他頓了頓,“總的來說,他還是有一場葬禮的,只不過參加的人之中并沒有包含那些學生和家屬。”
王彥明顯感覺到,從這里開始,便是接下來一切事情的轉折點:“后來呢?”
“后來……就是真正恐怖的故事了,說實話,在你和我說之前,我也沒想到現實世界里真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陸堯繼續說道,
“這個世界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大,也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小,很多事情唯有切身經歷,否則就算是身處于其中,也不一定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搖了搖頭,聲音陡然變得凝重,
“正是因為沒有受到刑事處罰,所以他們的結局無一不是悲慘的,當時這件事只是在小范圍中流傳,影響不算惡劣,因此其中的兩人在開學后就重新上學了。他們死在了第一天,踏入教學樓的那一刻。”
“怎么死的?”
王彥問。
“意外。”陸堯說,“接下來,剩下的那個學生的監護人立刻為其辦理了轉校,只不過,兩名監護人在辦理手續期間同樣遭受了某種意外而身亡了。”
兩場事故都有人喪命,但此時陸堯卻也只用了兩個“意外”來概括。
很顯然,厲鬼將殺人化作意外,無非也就是為了殺死更多的人。
不過要是可以用怨念大小來形容鬼,這只厲鬼的怨念顯然是極大的,因此才會幾乎毫無掩飾的殺死當初與它死亡相關的人。
“這件事發生后,學校暫時停課,很快就將學生合并到了另一所學校里,啟楠中學則處于廢棄的狀態,在很多年之后,才推倒重建了。”陸堯說道,“至于廢棄前以及重建之后還有沒有更多的死者出現,這就是我還沒有了解的地方了。”
“最后那名學生怎么樣了?”王彥又問。
“自殺了,也許是經不住打擊,也許還要加上內心的譴責。”陸堯語氣低沉地說道,“他沒有回到那所學校,得知父母死訊后不久就瘋了,生不如死,很快在家里自我了結了……所以很難說,人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他可以心安理得做一件極為殘忍的事情而不計后果,也能因為親人的死亡而崩潰。”
說這話時,他心情頗為復雜,整件事都透著一股深深的壓抑感,無論結果如何,這只是一個悲劇而已。
“要我說……他只是因為恐懼而已,只有在失去某些東西或者即將要失去的時候,這種人才會感到恐懼和悔恨。”
王彥道,
“恐怕他當初在關上那扇門、笑的很開心的時候,是想不到自己死亡時是什么心情的。”他頓了頓,“……人得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可問題是……他們擔不起這個責任。”
陸堯聞言一怔,這一刻,他想到了王彥所說的故事里死去的那些人,他們是沒有做錯什么事的。
這也包括了王彥和其他僥幸活下來的人,他們承擔的無非就是當年那些把老人困在教室中的人所散發出來的惡意。這份惡意其實從未消失,只不過是通過另外一種形式保留了下來而已。
“好了,故事說完,該說點實際的事情了。”王彥說道,“陸警官,既然在你所在的世界里,這個房子的賬戶已經被注銷了,那就說明……我現在確實和你這邊是沒有關系的,否則我現在就應該已經斷水斷電了才對。”
王彥現在居住的環境里有水有電,這保障了他喝水洗漱的需求,各種家電也能正常使用,否則他從夢魘取回來的食物也很難長久存放,
“可問題是,水和電總歸要有個來源,所以我在想它們到底是從哪個世界來的。”
“既然這是一棟鬼樓,有水有電其實我覺得不是特別奇怪,你是不是曾經說過……你所在這棟樓里還有一個可以改變‘左右’的鬼。”陸堯這時候也早已經被各種鬼故事洗腦了,“總之,現在我完全相信厲鬼有改變物質位置的能力。”
“你這么說就太不科學了。”王彥搖頭反駁,“鬼就算能當水電工,也不可能特意給我接上水管和電線吧,而且……那個催費的短信,總不能也是鬼給我發的吧?”
“等等……如果不是我這個世界,短信又為什么會發到你的手機上?這說不通。”陸堯道,“會不會真的是鬼給你發的?你有沒有嘗試過回復?”
“上面就有水務熱線,但我打過去之后,對方說我提供的戶號已經注銷了,而且也沒有給我發過什么短信。”王彥道,“也就是說……我能聯系的依舊是你這個世界的人,然而……這個短信卻是憑空出現的。
“鬼能不能發短信我不知道,但如果這和鬼無關,那就說明……這應該就是某種線索。”
“我還是覺得說不通。”陸堯謹慎道,“有什么想法,你直說就是。”
“我想從樓上跳下去。”王彥道。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