鯶第三道門內(nèi)。
與危機四伏、殺機暗藏的第二道門,以及詭異莫測,指引不明的第四道門相比,昆侖宗與洛家主力選擇的第三道門,顯得格外“平靜”。
這種平靜,源于絕對的實力。
進入此門的,昆侖宗都是元嬰。
洛家則以洛寒月為首,兩位元嬰圓滿族老護持,其他跟隨者不敢多嘴。
兩大勢力雖同入一門,但錯開了進入時間。
面對四個岔路時,又選擇了不同的初始通道。
無心之下,避免了初期不必要的沖突,倒也相安無事。
在一條深邃的通道中,數(shù)名昆侖宗弟子正不疾不徐地前行。
多數(shù)神色淡然,并沒有尋常散修那般急切與貪婪。
“機緣天定,強求無用。”圣劍脈一位弟子淡然開口,隨手靈劍劈落通道壁上垂落的藤蔓:
“該是你的,跑不掉。
不該是你的,送到眼前也接不住。”
其余幾人微微頷首,深以為然。
他們身為昆侖親傳,自有其驕傲與底氣。
尋常寶物已難入他們法眼。
唯有那些能助他們感悟天地,錘煉道心的意境機緣,才值得他們?nèi)帄Z。
若無此類機緣,隨緣探索便是,保持心境通透,反而更契合天道自然。
當(dāng)然,這份超然的前提是……沒有觸及他們真正渴望的東西。
若此刻真有意境相關(guān)的至寶現(xiàn)世,這份平靜會瞬間被打破。
屆時,同門之誼在大道面前,亦需退讓。
而在另一條岔路通道中,氣氛則截然不同。
洛寒月一襲冰藍長裙,身姿窈窕,此刻卻秀眉緊蹙,美眸中流轉(zhuǎn)著難以掩飾的焦躁。
她正全力催動自身特殊的火靈體質(zhì),試圖感應(yīng)冥冥中應(yīng)與她共鳴的鳳凰蛋氣息。
“奇怪……先前在門外明明有一絲清晰的悸動,為何進來后反而如同石沉大海,再無半點痕跡?”她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裙角。
“我的感知絕不會錯,能引動我血脈的,唯有同源至高之物……”
她感覺自己與那夢寐以求的機緣之間,仿佛隔了一層無形的壁障,近在咫尺,卻觸摸不到。
“莫非……是那鳳凰蛋之前短暫破殼,氣息外泄才被我捕捉到?
之后它重新沉寂,氣息內(nèi)斂,所以我便難以感知了?”洛寒月只能如此推測,心中涌起一股無力感。
失去了明確的指引,在這龐大的迷宮中尋找一枚特定的蛋,無異于大海撈針。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對身后兩位氣息淵渟岳峙的族老道:
“暫且隨緣而行,但我需時刻保持血脈感應(yīng),一旦有異,隨時準備配合我。”
“是,少主。”兩位族老恭聲應(yīng)道。
與此同時,在第三條通道的最前方。
一道身影正如獵豹般疾馳。
正是最初敢于第一個踏入通道的金丹中期散修。
張默!
他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決絕:
“要么不做,要么做絕!
既然賭了,就要搶在所有人前面!
否則跟在那些元嬰大能屁股后面,連湯都喝不到熱的!”
他深知自己修為低微,唯一的優(yōu)勢就是這搶先一步的時間!
只要能將發(fā)現(xiàn)的寶物第一時間收入囊中,誰又能知道他得了什么?
“哼,昆侖宗、洛家……你們再強,瞻前顧后,還不是被我甩在了后面?
機緣,是留給有膽量的人!”他心中冷笑,身形更快了幾分。
原本進入前他心中忐忑。
但他賭對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致命危機,他反倒慶幸能先進來。
他手中緊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飛劍,神識高度集中。
既要尋找造化,也時刻警惕著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
在錯綜復(fù)雜的通道中,穿梭了不知多久,經(jīng)過無數(shù)個分叉口后,連他自己都有些迷失方向了。
忽然!
前方拐角處,一道柔和卻奪目的光華逸散出來,伴隨著一股沁人心脾的異香!
張默心臟猛地一跳,瞬間放緩腳步,小心翼翼靠近。
只見拐角后方,一處小小的石龕內(nèi),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縈繞著七彩霞光的丹藥正靜靜懸浮著,丹暈流轉(zhuǎn),道韻自成!
雖不識此丹名諱,但僅憑這賣相和異象,就知絕非凡品!
定是上古大能遺留的瑰寶!
“哈哈!天助我也!”張默心中狂喜,眼中瞬間被貪婪占據(jù),再也顧不得其他,身形如電,直撲那枚丹藥:
“是我的了!”
他右手探出,靈力化作手掌,抓向丹藥。
“兀那小子!安敢搶你老祖的造化?!給老祖放下!”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丹藥的剎那,一聲驚天動地的爆喝如同炸雷般在他身后響起!
緊接著,一股凌厲無匹、帶著徹骨殺意的風(fēng)暴悍然襲來!
張默駭然回頭,只見一只羽毛稀疏,形象狼狽的丑雞,此刻正瞪著一雙幾乎要噴出火的雞眼。
雞冠因憤怒而豎得筆直,整張臉憋得通紅,仿佛被奪走了什么稀世珍寶一般!
它爪中竟握著一柄靈劍,劍身爆發(fā)出遠超筑基境界的恐怖光芒!
這股力量讓張默靈魂都在顫栗!
他毫不懷疑,若被擊中,自己不死也要重傷!
“這……這是什么怪物?!”他心中驚駭欲絕,哪里還顧得上丹藥,保命要緊!
千鈞一發(fā)之際,他強行扭轉(zhuǎn)身形,朝著側(cè)方狼狽滾去。
“咻!”
風(fēng)暴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將堅硬的石壁都刮出一道深痕。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那丑雞已然化作一道殘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至石龕前,爪子一揮,那枚霞光燦燦的丹藥便消失不見。
被它塞進了不知藏在哪里的儲物袋中,動作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毛雞得了丹藥,臉上的憤怒瞬間煙消云散,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它轉(zhuǎn)過身,看向驚魂未定的張默,竟露出了一個堪稱和藹可親的笑容,語氣輕松地說道:
“哎呀,這位道友,多謝了啊!多謝你幫老祖我發(fā)現(xiàn)了這枚丹藥!
辛苦了辛苦了!”
“……”張默趴在地上,整個人都懵了。
“雞成精了?”
他體內(nèi)靈力還在瘋狂運轉(zhuǎn),準備拼死一搏,結(jié)果對方,變臉比翻書還快?
剛才那副要殺雞……
啊不,殺人的兇悍模樣是裝的嗎?
“道……道友?”張默下意識地回道,依舊緊繃著身體,不敢放松。
“別緊張,別緊張嘛!”毛雞揮了揮翅膀,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都是緣分,緣分啊!”
張默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強站起身,板著臉,不知該作何表情。
“好了,道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后會有期!”毛雞忙著找其他機緣,打了個哈哈,不再理會他。
身形一縱,便朝著通道前方繼續(xù)飛去,嘴里還嘀咕著:
“怪事,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人還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