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了幾聲后。
電話接通。
莊揚不等那邊開口寒暄,直接了當?shù)溃?/p>
“在哪?接著上回的話,咱們嘮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才傳來劉璇帶著調(diào)笑意味的聲音。
“可以。我在城東古玩街,珍寶閣。”
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嘶,珍寶閣?”
莊揚看著手機屏幕,低聲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覺有點耳熟呢?”
他皺著眉想了想。
一時沒想起來。
于是搖了搖頭,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城東古玩街,珍寶閣。”
車上,莊揚看著窗外掠過的車流,忽然覺得是該買輛代步車了。
總是打車跑來跑去,確實不太方便。
于是盤算著。
等會兒見完劉璇,就去4S店看看。
半個小時后。
出租車停在了城東古玩街入口。
莊揚付錢下車,很快找到了掛著珍寶閣牌匾的店鋪。
這是一家兼營古玩和玉石的店鋪,門面不大不小。
莊揚剛跨進門檻。
一個頭頂微禿,身材發(fā)福的中年男人就滿臉堆笑地搓著手迎了上來。
那語氣熱情得近乎諂媚:
“哎呀呀!原來是莊大師大駕光臨啊,稀客稀客!”
“來來來,快里面請,里面坐。”
他一邊說,一邊熱情地往店鋪里側(cè)的接待區(qū)方向引。
這人咋看起來有些眼熟?
莊揚抵著下巴,上下打量了對方幾眼。
喲。
這才想起來。
這不就是那天從金玉堂開出帝王綠出來,圍上來邀請自己去他們店當鑒定師的幾個商人之一嗎?
好像是姓王吧?
見對方如此熱情,莊揚也客氣地笑了笑:
“王老板是吧?客氣客氣了。我今兒是來找劉小姐的,她人呢?”
王忠一聽,臉上的熱情頓時僵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原來是劉小姐請來的貴客。
哎,看來想請這位眼力通天的大神來自己店里坐鎮(zhèn)是沒戲嘍。
但他很快調(diào)整好表情,依舊熱情地笑道:
“哦哦,劉小姐在二樓。”
“我這就引您上去,來,莊大師這邊請。”
說著,殷勤地在前面帶路。
莊揚道了聲謝,跟著王忠上了二樓。
二樓布置得頗為雅致。
入眼所及。
只見劉璇身穿一襲低領(lǐng)的紅色緊身連衣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線,正端坐在一張寬大的梨花木茶桌旁。
茶桌上,擺放著兩件古玩。
一件是通體由整塊青白玉雕琢而成的酒杯,杯身線條流暢,杯壁薄如蟬翼,隱隱透光,杯口外沿鑲嵌了一圈細密的金絲,杯底刻有‘御用’二字,形制古樸華貴。
正是傳說中漢景帝劉啟最喜愛的‘金鑲玉螭龍杯’。
另一件,則是一枚碩大溫潤的羊脂白玉扳指,扳指內(nèi)壁光滑,外壁浮雕著精細的螭龍紋,龍首威嚴,龍身盤繞,透著一股皇家威嚴。
據(jù)傳也是漢景帝劉啟常年佩戴的‘螭龍白玉扳指’。
此刻,劉璇正手持放大鏡,神情專注地鑒定著那枚玉扳指。
粉黛皺的都能夾死一只蚊子。
難道是遇到了什么難以決斷的地方?
莊揚見狀,心里納悶想著。
可目光隨之掃過茶桌另一側(cè),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媽,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那里還坐著兩個人,正是劉賀和袁兵兩傻貨。
劉賀和袁兵見莊揚上來,臉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飾的敵意和厭惡。
但并沒有像往常一樣跳起來叫囂。
原因無他。
剛才他們可是清清楚楚聽到了劉璇和莊揚的電話內(nèi)容。
而且,劉璇在掛斷電話后,就冷冷地警告過他們。
“等莊揚來了,你們倆給我把嘴閉上!”
“要是敢無禮一句,我就讓人拿鞭子抽你們!”
袁兵心里還存著點僥幸。
覺得畢竟是親姐弟,不至于真動手吧?
但劉賀聽了這話,渾身卻猛地一哆嗦,立刻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不敢不敢......”
“姐,我保證一句話不說,一切聽姐姐的哈!”
他可是被這位親姐姐用鞭子抽過好幾次的。
那滋味。
哎,刻骨銘心!
于是,兩人此刻只能像兩尊怒目金剛一樣杵在那里。
用眼神狠狠凌遲著莊揚,恨不得將他剝皮抽筋,卻愣是憋著不敢出聲。
“劉小姐。”
王忠恭敬地上前提醒,“莊大師來了。”
劉璇這才放下手中的玉扳指和放大鏡,抬眼看向站在茶桌幾步開外的莊揚。
她臉上綻開一個明艷動人的笑容,“既然來了,咱們也不廢話了。”
“莊先生,讓我瞧瞧你的真本事吧。”
她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桌上的兩件古玩。
隨即又對王忠吩咐:“王老板,給莊先生沏杯好茶。”
王忠連忙應(yīng)聲去準備茶水。
莊揚挑了挑眉,幾步走到梨花木茶桌前。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看桌上的東西,而是帶著一絲玩味,朝一旁異常安靜的兩貨瞥了一眼。
心里納悶。
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兩條瘋狗居然沒撲上來咬人?
這安靜得反倒讓他有點不適應(yīng)了。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
肯定是劉璇提前教育過了。
他收回目光,雙手隨意地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前傾,視線落在兩件古玩上,沒有立刻上手。
而是雙眼凝神。
金光在左瞳上流轉(zhuǎn)。
[金鑲玉螭龍杯,玉質(zhì)青白溫潤,鑲嵌的金絲細密均勻,杯壁薄得不正常,杯底的‘御用’二字刻痕更是古拙,高仿貨。]
[螭龍白玉扳指,玉質(zhì)更是細膩如脂,白得毫無瑕疵,外壁浮雕的螭龍活靈活現(xiàn),鱗爪須發(fā)纖毫畢現(xiàn),龍睛仿佛帶著神采,同樣是高仿貨。]
莊揚收了鬼眼,暗自咋舌。
其實這兩件古玩單從外表看,可以堪稱完美。
無論是玉質(zhì)、金工、雕刻還是做舊手段,都達到了登峰造極的水平。
簡直與臨海黑市拍賣會上那枚十眼天珠如出一轍。
這種級別的仿品,足以騙過絕大多數(shù)內(nèi)行人的眼睛。
而剛被莊揚那一眼瞥得差點原地爆炸的劉賀和袁兵。
他們覺得。
莊揚那輕飄的眼神,就是在無聲地嘲笑他們。
奈何兩人只能死死咬著后槽牙,雙手緊抓住身下梨花木椅的扶手,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恨不得將那扶手生生捏碎。
心里已經(jīng)把莊揚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