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居心叵測?”見姜朔隨便提及換骨之秘,沙竟名知道他是懂得換骨之事,不禁有些緊張。
“你雖被成功換骨,功法得以強勁,但實質上此為減壽之舉,怕是被人算計。”姜朔直言其中利害。
“減壽?”聽到這個字眼,沙竟名的內心一顫,隨即看向姜朔,道,“你說減壽就減壽,你以為我會信嗎?”
姜朔詭計多端,沙竟名不得不防。
“不信?我可以證明給你看。”姜朔早就想好應對方法,道,“你可愿讓我摸一下骨?”
沙竟名猶豫了下,最終道:“你過來。”
姜朔走到沙竟名的身邊,為他摸骨。
由于昨天封骨術的效果,姜朔已知道沙竟名換的是哪根骨頭,直接摸了上去。
見姜朔判斷的如此準確,沙竟名心頭暗暗吃驚,不禁又信了幾分。
片刻過后,姜朔摸骨完畢,對于沙竟名的身體狀況,已經了然于胸。
“哼,你倒是證明啊!”沙竟名催促道。
“那好,你按著我說的做。”姜朔囑咐沙竟名調動真氣,在所換之骨附近的筋脈處行小循環,如此七七四十番。
沙竟名很快完成,然而身體并無任何異樣。
“好啊,你居然敢戲弄我!”沙竟名勃然大怒,想不到自己被姜朔耍的團團轉,正要動怒之時,突然,由所換之骨處擴散出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就像一把火在身體里燃燒一般。
沙竟名半天身子疼痛的無法動彈,彎下腰身,蹲到了地上,短短一會兒功夫,竟已滿頭大汗,五官扭曲,全身顫抖不止,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對幫主做了什么!”邱萬里叫道,一把抓住姜朔的衣領。
“莫急,只消等半柱香的時間,他自然能恢復正常。”姜朔沒有反抗,淡淡的道。
邱萬里看了一眼姜朔,又看了一眼沙竟名,最終決定相信姜朔。
半柱香的時間已過,沙竟名的痛苦果然減輕。
“幫主,你沒事吧?”邱萬里要去扶他,但被他張手打斷。
沙竟名從地上站了起來,身體的疼痛遠沒有內心的震撼來的厲害。
他看向姜朔:“這是怎么一回事?”
“很簡單,你換的乃是陽骨,那你所修內力,乃是硬功,同樣陽剛無比,所謂物極必反,你體內離火太旺,自然會對身體造成損傷。所以我才會說你愚蠢,拿著奪命的玩意當寶,還對換骨之人死心踏地。”姜朔解釋道,“而且你也清楚,我剛才讓你做的動作,只不過是模仿你平時調動真氣時的情形而已,根本沒有動什么手腳。”
沙竟名死死的盯著姜朔,直覺告訴他,姜朔這番話絕不是信口開口。
在換骨之后,他練功時也常常出現內火燒身的情況。
“你……到底是誰?”沙竟名問。
“姜朔,古翰的弟子。”姜朔自然不會傻傻的把赤云寨吐露出來。
“古翰精通摸骨,十余年只收這一位徒弟,自然傾囊相授。”沙竟名心中默默的道,更加的堅信不疑,“既然你一眼就看了出來,那我問你,怎么能夠根除這個隱患?”
“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要先回答我幾個問題。”姜朔道。
“什么問題。”事關自己的性命,沙竟名自然十分上心。
“昨天刺殺我的黑衣人,是不是你。”姜朔問。
“不錯,是我。”沙竟名咬了咬牙道,其實早在之前他默認自己被換過骨時,便等于變相承認了這一件事。
“那……”姜朔瞇起雙眼,盯視著沙竟名,“殺害這些武林同道取骨的,又是不是鐵云幫所為?”
一句話問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極度的震驚過后,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沙竟名的身上。
姜朔雙手環在胸前,語氣里帶著蠱惑的味道:“你可要想好了,這可事關你的性命!”
“幫主!”邱萬里擔心發生什么,提醒的喚道。
沙竟名瞇起雙眼,倘若此時承認,那么他之前的布局,便全部成了無用功:“我拿下你,嚴刑拷打,不信你不說。”
“我自然會說,但難保不會懷恨在心,在告訴你的方法上耍點小伎倆,大不了同歸于盡。”姜朔笑著道。
“你……”沙竟名怒火中燒,偏偏拿姜朔沒有辦法。
姜朔也不催促,只是安靜的等待著他。
終于,沙竟名下定了決心,道:“不錯,近些時日以來,被殺的人,都是我鐵云幫所為!”
沙竟名說出如此轟動性的話語,卻沒有半分的在意,而是手掌伸向姜朔,掌心向上:“我已承認,現在你能把方法拿出來了吧!”
然而,還沒等到姜朔說話,人群里先炸了鍋。
“怎……怎么回事,不是說是無極門殺的嗎?”
“這不可能吧,鐵云幫的薜仁不也是死了嗎?”
“話說回來,除了薜仁之外,鐵云幫沒有再死人,也許正是他們使的障眼法呢!”
“他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
各種各樣的議論聲、質疑聲,淹沒了沙竟名的聲音。
沙竟名迫不及待的想要得知解救自己的方法,不由的大怒道:“都給我閉嘴!”
如此態度,反而引起眾武林人士的反感:“照這么說,人真是你殺的嘍!”
“還我弟子的命來!”……
“想讓我償命,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沙竟名嘴角噙起一抹笑意,拍了拍手,外圍忽然傳出來秘密的腳步聲,像有大隊的人馬向這邊靠攏。
“發生什么事了?”武林中人大吃一驚,紛紛跑了出去,然而隨即便被擠了回來。
緊跟著,四周圍的墻上、屋頂上,密密麻麻堆滿了手持弩箭的官兵,外圍還有大批的人馬,把院落里三層外三層的團團包圍住。
事已至此,眾人哪里還不明白真正和朝廷狼狽為奸的其實是沙竟名。
“你到底想做什么!”看著四周的伏兵,段云鶴神情凝重的問道。
沙竟名承認最大的罪責,早已不在乎他人的唾罵之聲。
他攤開雙手,像看待螻蟻一般,視線緩緩的掃過在場眾人。
“呵,段云段,看來我真是低估了你,我本想殺害武林同胞,同時嫁禍為無極門,為朝廷除去最大的威脅,一舉兩得,但是想不到,這么早的就暴露。也罷,反正等到你們兩敗俱傷之時,我也遲早要把你們全部殺死。也罷,不如干脆點動手,對于我而言,不過是多費些力氣罷了!”
言畢,沙竟名猛的一揮手,下令屠殺。
既然挑撥一事事跡敗露,這些武林中人便沒有了利用價值,倒不如生取人骨,這樣帶給鐵云幫的利益還要大一些。
“哼,你們人數雖多,但也未免把我們看的太扁了!”
“不錯,大家合力殺出去,區區一個鐵云幫,也想把我們全部殺死?”
敵人的屠刀已放到后頸處,眾人哪里還有不反抗的道理?
他們身為武林中人,雖不善組織,紀律渙散,但勝在武功出眾,倘若同心協力,以鐵云幫一己之力,難以將他們全軍覆沒。
立場統一,不甘坐以待斃的他們決定率先發難。
孫蒼提起內力,便要朝距離最近的一名鐵云幫弟子動手,然而真氣游走筋脈,他忽然感覺到全身一陣刺痛,筋骨抽搐,全身痙攣,好不容易穩住身形,他卻發現自己四肢無力,手無縛雞之力,更別提上陣殺敵了。
“這……這是怎么回事?”
而其他武林中人,同樣覺察到自己身體上的異樣,頓時詫異之聲此起彼伏。
“哈哈哈哈,你們還想抵抗,真是癡心妄想!連日來,你們喝的水,吃的食物,都被我下了藥,現在藥效發作,你們手都抬不起來,還想著抵抗?”沙竟名得意的大笑道。
武林中人憤怒不已,當即破口大罵。
原來沙竟名封閉鐵云幫,除了抱著甕中捉鱉的想法外,還讓大家必須喝他鐵云幫提供的水、吃他鐵云幫提供的飯!
而此時姜朔調動真氣,發現的確中了毒,而且這個毒,他再熟悉不過。
“麻骨散,鐵云幫和百花門,果然是一丘之貉!”在得知百花門有貓膩后,姜朔便特意準備了解藥,他當即把段云鶴叫到身邊,為他服下。可惜的是,姜朔當初只考慮到自己一人,即使無極門也只有少數幾人分到解藥,更別提其他武林中人了。
沒有理會他人的咒罵,沙竟名下令:“殺!”
一聲令下,墻壁上、屋頂上的弩箭,猶如雨點般密集的射下來。
武林中人形同廢人,眼睜睜看著弩箭朝自己射來,卻根本躲不過。
一時間慘叫連連,便有大片的武林人士倒地。
發射弩箭的官兵訓練有素,刻意避開他們的要害部位,畢竟換骨所需之骨,必須從活體身上取下才有效。
同時,他們也避開姜朔,這讓姜朔身邊的段云鶴等人也得以幸免。
在第一波齊射過后,地面上的鐵云幫弟子加入屠戮當中,面對無力虛弱的眾人,完全是單方面的碾壓。
“你的性命在我手上,快說!”沙竟名失去了耐性,對著姜朔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