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的雪夜,寒風凜冽。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嘉世俱樂部對面的馬路邊。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棱角分明、帶著幾分慵懶與矜貴的男人面孔。
林墨摘下金絲邊眼鏡,哈了一口熱氣,輕輕擦拭著鏡片。他的目光穿過漫天的飛雪,并沒有看那座金碧輝煌的嘉世大樓,而是落在了馬路對面那家亮著暖黃色燈光的“興欣網吧”。
“老板,到了。”前面的司機恭敬地說道。“嗯。你在車里等我。”
林墨推門下車,黑色的風衣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他并沒有打傘,任由雪花落在肩頭。那種冰涼的觸感讓他感到清醒。他在歐洲建立了一個榮耀王朝,被無數西方媒體稱為“暴君”、“教父”。但他心里清楚,他最想得到的風景,都在這片東方的土地上。
七年前,他離開時,蘇沐橙還是個只會躲在他身后哭鼻子的小女孩。兩年前,他在歐洲的一場交流賽后臺,借給那個叫楚云秀的女隊長一件外套,她哭濕了他的肩膀。而現在……
林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聽說葉修那家伙撿到了一個很有趣的新人?是個帶刺的玫瑰?”作為一個合格的“收藏家”,他對所有剛烈、美麗且難以馴服的事物,都有著天然的興趣。
推開興欣網吧厚重的玻璃門,一股混合著暖氣與煙草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前臺處。一個短發姑娘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屏幕,白皙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她的側顏精致得如同瓷器,但緊皺的眉頭和咬緊的嘴唇,卻暴露了她此刻的不甘。
林墨沒有急著去開機子。他邁著修長的腿,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前臺側面,像是在欣賞一幅畫作般,靜靜地看著唐柔操作。
屏幕上,她的戰斗法師正被對手壓制。唐柔的手速很快,甚至快得有些暴躁。她在發泄,在強攻。“太硬了。”林墨在心里評價道。這種打法,就像是一把沒有劍鞘的利劍,傷人的同時也容易折斷自己。
“啪!”又輸了。唐柔氣得狠狠拍了一下鼠標,胸口劇烈起伏。因為室內暖氣太足,她脫了羽絨服,里面穿著一件緊身的高領毛衣,這一生氣,更是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就在她準備點擊“再來一局”的時候,一只修長、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覆蓋在了她的握著鼠標的手背上。那只手很涼,帶著室外的寒氣,激得唐柔渾身一顫。
“誰?!”唐柔猛地轉頭,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
林墨身體前傾,幾乎是半包圍地將她籠罩在柜臺的角落里。他并沒有移開手,反而微微用力,按住了她躁動的手指。“手速很快,手指很漂亮。”林墨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撩撥,“但這雙手如果只是用來亂敲鍵盤,未免太暴殄天物了。”
唐柔愣住了。她從小到大,因為家世和性格,身邊從來不缺追求者。但那些男人要么彬彬有禮,要么畏首畏尾。從來沒有人敢這樣——這種充滿了侵略性、壓迫感,卻又讓人無法第一時間推開的姿態。
“放手。”唐柔回過神,臉頰染上一層薄怒的紅暈,“你是誰?要上網就身份證,不上網就走開。”
林墨輕笑一聲,松開了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皮膚細膩的觸感。“我叫林墨。是來教你怎么贏的人。”
他把一張通體黑金色的賬號卡拍在柜臺上。“C區,開一臺機子。另外,給我倒杯水。要溫的,和你手心的溫度一樣就行。”
唐柔瞪大了眼睛。這人……是在調戲她?但看著林墨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她心里的好勝欲突然被點燃了。“想教我?”唐柔冷笑一聲,熟練地幫他刷卡,“先贏過我再說。”
C區角落。葉修正叼著煙,一臉震驚地看著坐在他旁邊的林墨。“老林?你……你這身行頭,是剛從走秀現場回來?還有,你剛才是在撩妹吧?絕對是在撩妹吧?”
林墨優雅地脫下大衣,疊好放在一邊,并沒有理會葉修的調侃。“葉修,那個位置讓出來。”“哈?”“那個姑娘要過來跟我PK。那個位置角度好,方便我看她的表情。”
葉修:“……”葉修無奈地抱著鍵盤挪到了旁邊:“行行行,你是大爺。不過唐柔這妹子性子烈,你別玩脫了。”
“烈馬馴服起來,才有成就感。”林墨登錄游戲。修正場。
唐柔氣勢洶洶地坐到了林墨對面(原本葉修的位置)。兩人面對面,中間只隔著兩臺顯示器。
“規則很簡單。”林墨透過顯示器的縫隙,看著唐柔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一局定勝負。你贏了,我這張卡里的一百萬歸你。”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網管倒吸一口涼氣。一百萬?!
“我不要錢。”唐柔盯著他,“如果我贏了,你要為剛才的無禮道歉,然后……從這里滾出去。”
“可以。”林墨嘴角微揚,“那如果你輸了呢?”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如果你輸了,以后我在興欣的一日三餐、端茶倒水,都由你負責。隨叫隨到,不僅是網管,更是我的……貼身助理。”
唐柔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貼身助理?這算什么賭注?但她從來不認為自己會輸,尤其是輸給這種看起來像個花花公子的男人。“好!一言為定!”
三分鐘后。唐柔看著灰暗的屏幕,整個人都是懵的。她不是沒輸過,輸給葉修那是技不如人。但這局輸得太……“羞恥”了。
對方用的也是戰斗法師。但在林墨手里,那根戰矛仿佛變成了某種刑具。他沒有急著殺她,而是用各種控制技能——挑空、僵直、吹飛、抓取。他把她的角色像個玩偶一樣在空中拋來拋去。每一次接觸,都像是精確計算好的調情。甚至有一次,兩人角色貼身拼刀,林墨的角色故意停頓了一秒,做了一個并沒有實際傷害的“摸臉”動作,然后才把她一掌拍飛。
“這……這是什么打法?”唐柔咬著牙,眼眶微紅。那是羞憤,也是極度的不甘。
林墨摘下耳機,隔著屏幕,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空氣,仿佛點在她的額頭上。“這叫‘支配’。”“唐小姐,愿賭服輸。我的水呢?”
唐柔死死地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半晌,她猛地站起身。“我去倒!”
看著她氣沖沖離去的背影,林墨心情愉悅地轉頭看向葉修。“看,第一朵玫瑰,已經種下種子了。”
就在林墨享受著“調教”新人的樂趣時,網吧的門再次被推開了。風雪卷入,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身影走了進來。
蘇沐橙戴著口罩,手里提著幾個外賣盒。她是來給葉修送飯的。這幾天葉修退役,她心里空落落的,只有每天晚上來這里的一小會兒,才能感覺到一絲安心。
她習慣性地往C區走。然而,當她走近時,腳步突然頓住了。
那個坐在葉修身邊,穿著深灰色高領毛衣,坐姿挺拔優雅的背影……那個背影,她在夢里見過無數次。那個七年前,在機場摸著她的頭說“等我回來”的背影。
“啪嗒。”蘇沐橙手里的外賣盒掉在了地上。
林墨聽到了動靜,緩緩轉過身。當他看到那個站在過道里,摘下口罩,淚流滿面的女孩時,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溫柔。
“沐橙。”他張開雙臂。
蘇沐橙再也顧不上什么偽裝,什么女神形象,什么周圍有沒有人。她像一只歸巢的乳燕,猛地撲進了林墨的懷里。沖擊力之大,差點把林墨撞倒在椅子上。
“林墨哥哥……你終于回來了……你終于回來了……”蘇沐橙死死地抱著他的腰,臉埋在他的頸窩里,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那種熟悉的、讓人安心的味道。這七年,她一個人扛著嘉世的壓力,她是所有人心中的完美女神,要保持微笑,要溫柔。只有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才可以變回那個愛撒嬌、愛依賴的小女孩。
林墨收緊手臂,將她緊緊鎖在懷里,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抱歉,讓你等太久了。”他在她耳邊低語,唇瓣若有若無地擦過她敏感的耳垂。“從今天起,沒人能再欺負你了。”
旁邊。剛端著水回來的唐柔,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腳步停住了。那個在游戲里霸道無比、把她虐得體無完膚的男人,此刻卻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眼神看著懷里的女孩。
唐柔看著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像是……自己的獵物被別人搶先占領了的不爽。她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蘇沐橙?”她認出了那個女孩。
林墨抬起頭,看向唐柔,眼神中并沒有被撞破的尷尬,反而帶著一絲坦然的笑意。仿佛在說:歡迎來到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