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戰區指揮母艦。
柯毅準帥眉頭緊鎖,死死盯著星圖投影中那正被兩大聯合艦隊“牽制”著的星空巨獸科加斯。
龐大的身軀,在戰艦群靈動如蜂群的機動面前,顯得格外笨重可笑。
“這家伙是否顯得……過于愚蠢了?”柯毅的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疑慮。
“并非愚蠢。”
西部戰區指揮官長琴理性的搖頭,“它的龐然體型,本身就是它的桎梏。”
“根據相對論效應與能量守恒定律,驅動如此質量的天體級生命進行高機動,所需的能量與造成的空間漣漪,將是災難性的。”
“我們始終與它保持著20光年的安全距離。”
“20光年……”柯毅手指無意識摩挲著下頜的胡須,內心的不安,不斷蔓延。
長琴的分析,在物理邏輯上無懈可擊,但是有些可疑啊。
“如果這頭巨獸的笨拙,真的僅源于其物理限制……”他緩緩說道,目光銳利如刀鋒,“那么……當年強盛如盤古文明,其覆滅的真相……恐怕就絕非我們目前所見的這般簡單了。”
“奧古斯,奧古斯,聽到請回話。”
柯毅猛地接通緊急通訊頻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
“收到。”
奧古斯副官的回應瞬間傳來,清晰而迅捷。
“你部,立刻停止對黑暗深空的一切探索行動,撤回來。”柯毅斬釘截鐵的說道:“我懷疑,這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這怪物的行為模式,存在無法解釋的矛盾。”
“它能硬抗并瞬間愈合暗能量空間湮滅炮這種級別的打擊,其生命形態的層次,遠超我們的理解。”
“但此刻,它卻表現得像是被我們區區兩支聯合艦隊,如同遛狗般戲耍……”
“這極度的反常背后,恐怕隱藏著我們尚未洞察的巨大陰謀或未知威脅。”
話落。
無形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每一位指揮官的心臟。
柯毅準帥分析的并沒有問題。
明明可以抗住暗能量空間湮滅炮打擊的怪物,居然在速度上受到了限制,太不讓人感到理解了。
第三代戰艦組成的集群艦隊,是可以輕松對付超級戰士4.0,但要是對付超乎認知的5.0生命體,那完全是不夠看的。
現在呢?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眼前的這個怪物,并不是超級戰士5.0的生命體,我們的儀器出問題了?”奧萊克斯副官試探著問道。
“你懷疑我們的儀器?”
柯毅準帥疑惑看向奧萊克斯副官。
“首先,我們的儀器,出問題的可能性很低。”
“理由很簡單。”
“倘若一臺儀器出現問題,不可能數臺儀器都出現問題了吧?”
這時,奧古斯副官說道:“而且,根據了解,4.0的生命體,想要驅動那么龐大質量的生命體,達到光速航行,你們覺得可能嗎?”
“其實,我們都沒有資格在這里議論4.0的生命體,畢竟我們也跟4.0生命體差著整整一代。”
……
凌霄第一聯合艦隊。
指揮母艦。
通訊頻道關閉。
奧古斯副官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身側那如冰山般沉靜的凱莎,“您……”
“繼續深入。”她的視線仿佛能穿透星圖的迷霧,直抵那片被蟲潮遮蔽的黑暗核心,“無論前方是何種詭譎陷阱,我都要親眼見證……這蟲族母巢之后,究竟蟄伏著怎樣一個扭曲的世界。”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代表蟲潮后方的漆黑星域:
“先是無窮無盡的深空蟲族,如今又現此等行星級巨獸……”
“這黑暗深處,必定隱藏著顛覆認知的真相。”
“可是…柯毅準帥的命令……”奧古斯的話語帶著猶豫,身為副官的本能,讓他對上級的警示難以忽視。
“奧古斯。”凱莎倏然轉身,目光如審判之劍,直刺奧古斯內心,“此刻,你已不是誰的副手,你是凌霄第一聯合艦隊最高指揮官。”
“天使語準帥的隕落,將這柄深空利刃交予你手,你肩負的,是上億戰士的性命,更是刺破黑暗、探索未知的使命。”
“命令,由你下達。”
“決心,由你鑄就。”
“懷疑與退縮,此刻皆為毒藥。”
奧古斯的身軀猛地繃直,凱莎的話語如同重錘,砸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絲猶豫。
一股混合著悲愴與決絕的責任感,瞬間充盈了他的胸腔。
他眼中最后的不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磐石般沉凝的統帥意志。
“明白。”奧古斯的聲音不再遲疑,斬釘截鐵,響徹整個指揮鏈路:“凌霄,全艦隊,以100%功率狀態輸出,目標:蟲潮核心后方的未知星域。”
“全武器陣列,即刻進入飽和打擊模式,凡視線所及的蟲族,全部給予徹底凈化。”
“命令全體作戰單位,單兵武器系統預熱,隨時準備跟敵人接洽,準備迎接新生與死亡。”
“指令確認。”作戰人工智能凌霄的合成音冰冷而迅捷,沒有絲毫的延遲,“航向已鎖定,死亡模式,啟動。”
剎那間。
龐大的凌霄第一聯合艦隊,如同沉睡的鋼鐵巨獸猛然蘇醒。
引擎噴口爆發出超越極限,近乎恒星核心的熾白光芒,推動著艦隊群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深空利箭,向著那吞噬一切的蟲潮后方,無畏地刺去。
所有阻擋在凌霄第一聯合艦隊道路上的蟲族,統統被摧毀。
同樣,也有著蟲族收到母皇指令,不要跟這些人類族群爆發正面接觸的原因。
否則。
第一聯合艦隊壓根不會如此的輕松。
……
永恒暮光籠罩的神殿。
蟲族母皇雷克塞那龐大意志所凝聚的精神低鳴,在神殿冰冷的能量基石上回蕩,“確定要將這些人類文明的造物,放進我們所處的宇宙嗎?”
它的精神波動中,翻涌著億萬年進化史沉淀下的敵意。
尤其是對人類這種碳基生命。
在它的認知里,人類對蟲族的憎惡與殺意,如同宇宙常數般不可更改。
“需要。”神殿穹頂之上,那仿佛由宇宙背景輻射本身凝聚的意志,不容置疑的說道:“雷克塞,睜開你那被生存本能蒙蔽的雙眼。”
“宇宙的深邃與復雜,遠超你我此刻所能理解的范疇。”
“你我所執著敵對的,不過是浩瀚星圖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無論是你,還是我,還是那些掙扎在物質界的人類,歸根結底,我們都是迷失在這無垠囚籠中的迷途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