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也搖頭:“師父說得對。而且,取經之路,講究的是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方顯誠心。若是騰云駕霧,一陣風就吹過去了,那還取什么經?不如讓俺老孫一個筋斗翻到西天,把經書給你扛回來得了!”
唐僧趕緊點頭:“悟空所言極是!誠心!誠心最重要!”
沙悟凈站在一旁,看著師父師兄們發愁,又看看自己脖子上掛著的九個白森森的骷髏頭,撓了撓他那頭亂糟糟的紅發,甕聲甕氣地開口:
“師父,師兄,菩薩點化弟子時,曾說過一句話……”
三人目光齊刷刷看向他。
“菩薩說,這九個取經人的頭骨,乃是金蟬子前九世所留,沉在這流沙河底,遇水不沉,自有靈異。加上師父這一世,十世圓滿,或可……或可助師父渡河?”
沙悟凈說得有些不確定,畢竟菩薩當時說得比較玄乎。
“遇水不沉?”孫悟空眼睛一亮,火眼金睛瞬間盯住了那串骷髏頭,
“沙師弟,快!取下來試試!”
沙悟凈依言,小心翼翼地將那串用不知名絲線穿著的九個骷髏頭從脖子上摘了下來。
說來也怪,那骷髏頭一離開沙悟凈的身體,原本死氣沉沉的骨質表面,竟隱隱泛起一層溫潤的微光。
孫悟空接過骷髏串,入手微沉,卻感覺不到絲毫陰邪之氣,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定感。
他走到河邊,將骷髏串輕輕放入水中。
嘩啦!
只見那九個骷髏頭一沾水,非但沒有下沉,反而如同九顆潔白的蓮子,穩穩地浮在了渾濁的水面上!任憑浪濤如何拍打,它們只是微微起伏,如同生了根一般!
“嘿!真神了!”豬八戒看得嘖嘖稱奇,
“這死人腦袋,比木頭還管用!”
唐僧看著那九個浮在水面的骷髏頭,尤其是想到那是自己前九世的頭骨,心情復雜得難以形容,又是膈應,又有點莫名的親切?
“好!”孫悟空一拍大腿,
“有門兒!沙師弟,菩薩果然沒說錯!這骷髏頭就是渡河的法寶!”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師父,您看!這九個骷髏頭遇水不沉,正好可以當做船底!咱們把白龍馬牽上去,讓馬兒站在骷髏頭上!師父您呢,就騎在白龍馬上!俺老孫、八戒、沙師弟,咱們三個水性好的,就在旁邊護著,推著這骷髏船過河!如何?”
唐僧看著那九個浮在水面、隨著波浪輕輕晃動的骷髏頭,想象著自己要騎著馬站在上面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這……這……悟空啊,非得……非得站在貧僧自己的……頭骨上嗎?”
唐僧的聲音都在發顫。
“師父,這叫物盡其用,因果循環!”孫悟空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您前九世的頭骨,護送您這第十世過河,這不正是圓滿嗎?佛祖知道了都得夸您會過日子!”
豬八戒也在一旁幫腔:“就是就是!師父,您就當是……坐了個骨頭筏子!總比被老豬馱著沉底強吧?”
沙悟凈撓撓頭,憨厚地補充:“師父放心,弟子水性最好,一定護得您周全!”
唐僧看著三個徒弟,再看看那無邊無際的流沙河,最終一咬牙一跺腳:
“罷罷罷!為了取經大業,貧僧……貧僧豁出去了!”
說干就干!
孫悟空指揮著,讓沙悟凈將那九個骷髏頭用繩子巧妙地串聯固定,排成一個相對穩定的九宮格形狀,浮在水邊。
白龍馬被牽了過來。這龍馬頗有靈性,看著那浮在水面的骷髏頭,打了個響鼻,似乎也有些猶豫。但在孫悟空的安撫下,還是小心翼翼地踏了上去。
神奇的是,白龍馬的四蹄穩穩地踩在四個骷髏頭上,那骷髏船只是微微一沉,便穩穩托住了!其余的骷髏頭則均勻地分擔著重量。
“師父!快上馬!”孫悟空招呼道。
唐僧在豬八戒和沙悟凈的攙扶下,戰戰兢兢地爬上馬背。他緊緊抓住馬鞍,閉著眼睛,嘴里飛快地念著“阿彌陀佛”,根本不敢低頭看腳下那白森森的“船底”。
“好了!八戒,你在左!沙師弟,你在右!俺老孫在前頭開路!咱們走!”
孫悟空一聲令下,三人同時發力!
豬八戒和沙悟凈各推著骷髏船的一側,孫悟空則在前方用金箍棒分開一些過于洶涌的浪頭。白龍馬也通靈,四蹄穩穩地站在骷髏頭上,盡量保持平衡。
骷髏船載著唐僧和白龍馬,晃晃悠悠地駛離了岸邊,朝著對岸進發。
一開始還算平穩,唐僧緊張地閉著眼,感覺除了晃悠點,倒也沒啥。
可越往河心走,水流越是湍急,浪頭也越大!
那骷髏船雖然不沉,但畢竟不是真正的船,穩定性極差!一個浪頭打來,船體猛地一歪!
“哎呦!”唐僧驚呼一聲,身體在馬背上劇烈搖晃,差點栽下去!
白龍馬趕緊調整重心,才穩住。
緊接著,又是一個漩渦卷來,骷髏船滴溜溜地打起轉來!
九個骷髏頭在水里上下起伏,互相碰撞,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在洶涌的水聲中格外清晰!
唐僧只覺得天旋地轉,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抓著馬鞍,臉色慘白如紙。
“師父!您沒事吧?”
沙悟凈在右邊大聲問道,努力穩住船身。
“沒……嘔……”唐僧剛想說話,一股酸水就涌了上來,他趕緊捂住嘴。
豬八戒在左邊推得滿頭大汗,還不忘調侃:
“師父!您這坐的是骷髏船,體驗的是骨感人生!刺激不?”
“八戒!你……你少說兩句!嘔……”唐僧話沒說完,終于忍不住了,趴在馬背上,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早上吃的干糧,混著酸水,全吐在了渾濁的河水里。
“哎呦!師父暈船了!”
孫悟空在前頭喊道,“八戒沙師弟,加把勁!快點推!早點上岸!”
豬八戒和沙悟凈聞言,使出吃奶的力氣猛推!
骷髏船在激流中艱難前行,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唐僧吐得昏天黑地,膽汁都快吐出來了,只覺得這八百里流沙河,比十萬八千里取經路還要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