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天斗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蘇凌停下腳步，看著這座繁華的城池，心中沒有任何歸來的喜悅。
他正要進城，前方卻傳來腳步聲。
一道身影站在城門外，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個金發少年，穿著華貴的太子服飾，面容俊美，但此刻臉色冷得像冰。
是千仞雪偽裝的“雪清河”。
“回來了？”千仞雪的聲音很冷，眼神銳利地盯著蘇凌。
天知道她這幾天是怎么過的！
這個混蛋，一聲不吭就離家出走，連個消息都不留！
她找遍了天斗城，問遍了所有人，最后才從爺爺千道流那里得知——這家伙居然跑去索托城處理葉夕水的爛攤子，還被爺爺抓去天使神像前“懺悔”！
要不是她提前和爺爺交換了聯系方式，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她到現在還不知道這混蛋去哪兒了！
千仞雪心中氣得要死，但看著蘇凌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火氣又莫名地消了一半。
她知道索托城發生了什么。
知道少年是去凈化那些被血魂感染的平民，而不是吞噬他們的靈魂。
也知道他被天使神凈化了靈魂的污穢——雖然方式可能粗暴了些。
“嗯。”蘇凌只是淡淡應了一聲，連偽裝都懶得維持了。
他瞥了千仞雪一眼，就低下頭，自顧自地繼續往前走，仿佛眼前這個“天斗太子”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千仞雪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質問、責備，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蘇凌的狀態……不對。
很不對。
那雙總是冷靜疏離的金色眼眸，此刻空洞得可怕。
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具行走的軀殼。
千仞雪的心，軟了下來。
她快走幾步，攔在蘇凌面前。
“喂。”千仞雪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你這是什么表情？”
蘇凌停下腳步，抬眼看她。
那眼神空茫的，像是在看她又像是什么都沒看。
千仞雪咬了咬唇，忽然調動魂力解除了身上的偽裝。
金色的長發如瀑布般散落，在晨光中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
屬于少女的精致容顏暴露在空氣中，不施粉黛，卻美得驚心動魄。
她今天……其實是特意打扮過的。
雖然穿著太子的服飾，但里面那件素白色的長裙，是她精挑細選了一個時辰的結果。
裙擺上細密的刺繡，腰間盈盈一握的束帶，還有那雙藏在袍子下七八厘米高的高跟鞋——都是為了今天。
她原本的計劃是，等蘇凌回來，就把他拉到沒人的地方，變回女裝，然后……然后進行一次正式的約會。
為此，她問了不少人。
雖然那些人都以為太子殿下是在請教如何追求女孩子，得到的建議五花八門:
有人說找個機會接吻，有人說找個墻角壁咚，還有人說得更直白——直接帶他去酒店，生米煮成熟飯。
千仞雪雖然覺得離譜，但也悄悄記下了。
萬一……有用呢？
可現在，看著蘇凌這副模樣，所有計劃都泡湯了。
“不、不好看嗎？”千仞雪捋了捋散落的金色秀發，有些不安地問。
她難得露出真容，還特意打扮過。
可蘇凌還是那副失落的模樣，這讓向來高傲的她，都有些不自信了。
唐舞桐、王秋兒、古月娜……那些女孩子的容貌都不弱于她，甚至那個銀龍王比她還要美。
實力也強，還和蘇凌有不清不楚的未來關系。
千仞雪第一次，在容貌上感到了危機。
蘇凌看著眼前這個小心翼翼、眼含期待的少女，很難想象她就是未來那位風華絕代、高傲凜然的天使神。
他輕輕嘆了口氣。
“讓開。”蘇凌說，聲音依舊平淡。
千仞雪的眼眸瞬間黯淡下去，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可就在她低頭失落的一瞬間——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微涼，手指修長，掌心有薄繭，但握得很穩。
千仞雪猛地抬頭。
蘇凌依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空洞的金眸，此刻有了一絲微弱的聚焦。
“走吧。”蘇凌說，牽著她的手往城里走，“少主不管什么時候都是最美的。天上的仙女……大概也就這副模樣了。”
千仞雪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任由蘇凌牽著，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少年挺拔卻孤寂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暖乎乎的。
原來……他記得。
記得自己說過，想和他約會。
……
天斗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人群熙攘。
但當那對身影出現時，整條街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少女一身素白長裙，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七八厘米的高跟鞋讓她本就高挑的身姿更顯修長。
金色的長發如流金般披散在腰間，隨著清風微微飄動，露出纖細盈盈一握的柳腰。
她不施粉黛，但精致的五官在晨光中仿佛鍍上了一層柔光。
原本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微微彎起，看向身旁少年時，漾著溫柔的笑意。
而她牽著的少年，一身簡單黑袍，黑發金眸，容顏俊美得超越凡俗。
只是臉色過于蒼白，神情也過于冷淡，與周遭的繁華格格不入。
“那、那是誰？好美……”
“旁邊那個不是蘇凌嗎？斗魂場那個救世之劍！”
“他們牽手了？蘇凌不是和唐舞桐在一起的嗎？”
議論聲如潮水般涌起。
千仞雪察覺到周圍人的目光，小腦袋不自覺地往蘇凌身邊縮了縮。
她一直用偽裝示人，還是第一次以真實樣貌行走在世間，而且身邊還是最在意的人。
緊張。
手心都有些出汗了。
蘇凌察覺到她的不安，手指微微收緊，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這個動作很自然，卻讓千仞雪的臉頰瞬間染上緋紅。
“哇——！他們好配！”
人群中爆發出更大的喧嘩。
這時，有人認出了蘇凌。
“是蘇凌大人！那個從未來歸來的救世主！”
“聽說他在斗魂場召喚出救世之劍，連藍電霸王龍和七殺劍都顫抖了！”
“雪夜大帝親自辟謠了，說之前那些關于他和太子的流言都是雪崩皇子散布的！蘇凌大人是被貴族打壓的英雄！”
“我還聽說，他在未來諸神屠戮人間時，承載世間所有人的信念，向神揮劍！”